“我和你的观点恰巧相反,”邓布利多不赞同地说,“生命的宝贵胜过世间的一切。我相信不论胜负,你们总有办法重新屹立在魔法界,既然如此,又何必冒着风险卷入战争的漩涡?”
“当您耗费心血铸出一柄宝剑之后,”少年人目光如炬,那里面跳动的是邓布利多曾经最熟悉的东西,“难道就不想试一试,这柄剑到底快不快?”
邓布利多沉默良久,房间里响起了柔和的簌簌声,是栖木上的凤凰抖了抖它那火红色的、修长的尾羽。
“你的想法很危险。”他淡淡地笑了,“当事情无法挽回之后,再如何弥补也无济于事。”
“但作为一位合格的领袖,您首先考虑不该是如何取得胜利吗?”
德拉科倚在深红色的丝绒靠背上,姿势优雅,态度倨傲,“即便是自己的死亡,也要谋划出最有价值的方式。”
“你很聪明,德拉科……”邓布利多揉了揉眉心,这个动作让他看上去像一位真正的老人了,“非常聪明……此刻我只能庆幸你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那您似乎就没有理由拒绝我的请求了。既然您已无力改变现状,不妨试试我的方案。”
德拉科声音很轻,轻得恍若自言自语,“您是一位伟大的领袖,您永远能做出最理智的选择……就像您对付我父亲的手腕那样果决,就像您对付黑魔王的魔咒那样凌厉。”
“你的计划是什么?”
于是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德拉科与邓布利多重新敲定了他率领食死徒攻入霍格沃茨的细节,终于赶在宵禁之前离开了校长办公室。
肖像的议论声花了很久才重新回到这间办公室里,邓布利多疲惫地陷在椅子里,同站在他身侧的斯内普感慨道:“梅林果然已经死了,西弗勒斯,在教育领域呆的时间长了,难免会被现实打击到怀疑教育本身的效用。”
斯内普晃着一只高脚杯,没有说话。
“你看,”邓布利多摊了摊手,“我们一直说服自己从事着一份伟大的事业,致力于将学生引入神圣的‘罗马殿堂’,可有些人就出生在那里,甚至梅林都会替他们准备一份完美的天赋。”
“你是说你在羡慕他?”斯内普讥讽地挑起嘴角。
“地位决定眼界,天赋决定高度,很多人努力一辈子,最痛苦的莫过于发现自己堪堪抵达了别人的起点。”
“可我以为你才是被羡慕的那一个,”斯内普嘲弄道,“所以你准备好辞职了吗,邓布利多?”
“人老了,总是收拾不好脑子里多愁善感的情绪了。”邓布利多叹了口气,“十六七岁的年纪,多么美好啊……总是有着源源不断的想法和欲望,这本来没什么……但最可怕的情形是他们拥有了与之匹配的行动力和破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