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银器似乎都不转了,死寂主宰着这片空间。
“这是我们不共戴天的仇恨,”德拉科最后说,“哪怕付出我的一切,我也要亲手送伏地魔下地狱。”
他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了校长办公室。
斯内普跌坐进椅子里,阴郁地揉了揉眉心,“你们究竟怎么回事?我怎么觉得他每次踏进这间屋子,其实都是来找你的呢?”
“我现在很庆幸我已经死了,西弗勒斯……”
邓布利多像先前那样闭上了眼睛,“可我又很遗憾我已经死了……”
“是啊,”斯内普向来不耐烦这种故弄玄虚的说辞,他讥讽地掀动嘴角,“要我帮你在你墓碑上要加这句话吗?”
“那是你还不明白他的可怕……”邓布利多十指紧紧地握在一起,“我早该意识到的……画像终究不如活人的智慧……上回他带着那样的伤痛来找我反省的时候,我就该意识到的……”
“上回?”
“痛苦和绝望会让人陷入迷茫,迷茫之外是一层虚幻的清醒,因为逃避痛苦是人心的本能……”
邓布利多雪白的眉毛耷拉下来,低声解释着,“被痛苦攫住的心灵需要清醒的安全感来保护自己,但在真正的绝望面前寻找安全感本就是个悖论……在我所知的所有人中,能做到像他那样亲手抛弃安全感,让自己回归真正清醒的人少之又少……这是一种比绝望更无望的清醒……”
“我不明白,邓布利多……”
“我曾在一本麻瓜的专著里读到过这样一个故事……”
接话的竟然是菲尼亚斯,他捻着他灰白色的山羊胡子,一脸凝重,“当一位古董商得到一对世间绝无仅有的稀世古董瓶时,要如何运作才能使得他取得收益的最大化——”
斯内普瞳孔缓缓放大。
“——当然是,砸碎一个瓶子,让另一个成为独一无二的孤品……”
遥远的叹息声回荡在这间古老的办公室内,斯内普这才完全明白上次德拉科在这间办公室那句话的含义——“我会竭尽全力帮助凤凰社避免伤亡,我会警告中立世家让他们远离战场——我会慎重考虑我原先的计划,团结一切我能团结的力量”。
他不是在追求利益,他是在复仇,向黑魔王随时可能伸向他父母之一的绞索复仇。
斯内普也闭上了眼睛,他不知怎么就想起了两年前他无意间脱口而出的那句话:“在大部分情况下,人质并不是越多越好。”
德拉科是他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他不知道原来那个飞扬跋扈的小混蛋是怎样一步步走到今天的……那个曾经把所有心事都写在脸上的孩子,那个过去把所有爱憎都表现得异常鲜明的孩子……那个差点成为自己教子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