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了体检报告、办了兼职登记,坐在更衣室里,葛升卿有点紧张。有人安慰他,看他是第一次来,紧张很正常。

葛升卿冷冷回他:我也就来这一次。

男孩们换上带亮片的西装,三人一组,被经理带去了各个包间。每人胸口别着花名名牌,有人叫路西,有人叫杰克,不知道为啥分到葛升卿的是菊川,带着一股太君味。

大家进了包厢,里面的客人坐了大约五六个,都西装革履,甚至看上去有几分文质和儒雅。葛升卿松了口气,他不会应付那种上来就伸手的。

这批人都是熟客模样,带队的男陪唱坐在看上去最儒雅的男人身边,替客人倒了酒:梁总好久不来了。

梁总也没有如葛老师想象中那样露出油腻嘴脸,反而很客气招呼他们坐下,还问他们喝酒还是喝果汁,大家为了讨客人欢心,都选了啤酒和红酒,结果,梁总还指着一个穿白西装、花名叫皮特的男孩,让人把他的啤酒换成橙汁:我记得小曹喝酒上脸,这种就是酒精过敏的,不能喝酒,身体最重要。

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甚至还有几分温馨。由于他们陪客人时不能带手机,所以,升卿佩戴的是童关给自己的微型摄像头,可以藏在衣领下。

其他客人和各自看中的男陪唱聊起天,酒都点了一轮。不知为何,升卿觉得,那个梁总的目光有意无意绕在自己身上。

当他的眼神小心翼翼看过去时,男人对他笑了笑。

梁总:你年纪好像比别人大。你来做这个,也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吧?

有人告诉梁总,菊川是今天新来的。

梁总:你真名叫什么?你不愿意说,就告诉我你姓什么。

葛升卿想了半天,决定以不变应万变,微笑不语,摇了摇头。

梁总:你是不是很紧张?别紧张,这些老板们都是很和蔼的。你实在紧张,去唱歌吧。

唱歌的站台离卡座稍微远一些,葛升卿恨不得去那,他站在那,以为他们会忽略自己,结果客人居然对他念念不忘:菊川,你唱啊。

握住了麦克风,他好像在这个陌生环境里握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带队陪唱问他点什么歌,葛升卿想了半天:点一首《星星点灯》吧。

客房内静了静,大概大家都第一次听说有人在陪客时候点这个。旋即,前奏响了起来,随着前奏一起响起的,还有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歌声。

因为太紧张,他唱得很响,几乎忘我。客房里已经陷入了沉默,没人说话了,都有点坐立难安。

梁总清了清嗓子。带队的很有眼见力,立刻切歌。

下一首歌是切成了《一剪梅》。

然而,升卿以为这是让自己换一首歌唱,就接着一剪梅的调子唱了下去。

就这样,旁人根本没有插话的机会,在诡异的歌声中,有的客人出去抽支烟了,有的客人去上厕所了,有的出去接电话了……等他把歌单里六十分钟的歌唱完,客房里已经没有几个人还坚持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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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场休息,他想去洗手间洗把脸,清醒一下。

水流哗哗,葛升卿把脸埋在水中。浮夸的发胶把头皮拽得生疼,水的清凉让他微微好受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