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姐儿出了老太太院子,又去了邢夫人处,给了她一间近些日子置办的铺子, 并道:“我们这一去, 不知几时才能回来,就不能在老爷太太面前尽孝,还累您操持家务。这间铺子或租出去或遣了下人去打理, 也有点子进账,算是我们做小辈的孝敬做长辈的。”
邢夫人假意推辞了一番,见凤姐儿给得真心实意,就收了起来, 笑道:“你尽管放心去, 家里保证给你打理得妥妥帖帖的。你就好好照顾琏儿, 他得了功名, 咱一家子脸上都有光彩。你这邢妹妹也别操心,我让你舅母带了她家去。”
“我正要和太太说这事儿呢!太太,我今儿脸皮厚,向你求个人。”
邢夫人一惊,还以为凤姐儿要求了岫烟给琏儿做小,推脱道:“我这哪里有什么好人儿值得你求的!”
凤姐儿笑道:“太太屋里哪个不是好人?今儿倒不为着这事儿。太太您就给我句准话,您说邢妹妹和琮哥儿配不配?”
邢夫人眉开眼笑道:“你都这般说了,不配也配了!我这就把你舅母叫来。”
“太太不急。这姑娘家贵重,你先使人去邢舅舅家探探口风,等老太太跟您提了,你再往邢家说,三媒六聘一个都少不得。”
“那我叫你舅母接了岫烟家去。”
凤姐儿又道:“这又是另一遭事儿了!我实在喜欢家里热热闹闹的,很是舍不得妹妹家去。我们婆媳两个说句私心话,薛家表妹都能家住,邢妹妹也犯不着搬走。琮哥儿和邢妹妹还小,这两家交换了庚帖信物也别声张,横竖等大了分开就是。依我的意思,邢妹妹也跟了我们南去,等过两年爷回来春闱再家去。太太,您看呢?”
邢夫人晓得这不合规矩,又听凤姐儿拿了薛宝钗做比。她自嫁到这家里,就一直被王夫人比下去,私底下免不了事事都比比,因此不免想到:这王夫人的侄女都能住贾家,还天天日日地往宝玉屋里钻,凭什么我的侄女就不能跟着凤姐儿,况且我家岫烟是那等自重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