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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子别说叫他打洗脸水了,就叫他洗脚也成。

如果这夫妻之间一定要有个人占上风,那这个人是婳儿又如何?只要她心里有他,陆自明就无所谓。

况且,婳儿待他这么好,他又怎的忍心压她一头。

陆自明端来水,浸湿了棉布,小心翼翼地给婳儿擦着脸,真心实意地道歉道:“刚刚是我油蒙良心,才说要纳妾的话。你要相信我,我没一点这个心思。我是拿不准你心里有没有我,才来诈你的。”

“唉,以后别这样了。你不知道,夫妻之间容不得试探。你听过一首诗么?”

“什么诗?”

“李禹的《八至》:至近至远东西,至深至浅清溪。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你说奇怪不奇怪,明明是同床共枕的夫妻,可以亲密无间,又可咫尺天涯。这天下间微妙的关系都可以用‘夫妻’二字说尽。”

“往后我都信你,不会再试探你。”

婳儿不信,却道:“你真好!遇见你是我的福气。”

婳儿凑过去吻他。

陆自明抱着她,加深了这个吻,温柔缱绻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他抱着她,拍着哄她睡。

那节奏,像极了阿伦。

许是因为情绪起伏太大。婳儿又梦见阿伦,梦见阿伦歇斯底里问她跟那个北方佬是什么关系,梦见阿伦抱着那个女人过水坑,梦见宝宝从她肚子里一点一点流逝,梦见那些痛苦绝望的日子。

婳儿不知道,她一声一声地叫着阿伦,那么眷恋又那么地痛苦,犹如杜鹃滴血。

她一声一声痛苦的哀嚎吵醒了枕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