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炀偶尔透露出的,与陆潜有所共鸣的那部分。
陆潜明里暗里打听过,发现苏炀倒不是多拒绝谈论她,他好像自己不懂该说不该说,但被问到也会提几句,是位小青梅,认识很多年了,算是朋友。至于有没有多什么,苏炀没说过。
今天这么一看,陆潜算是清楚不少。
还挺好的,有这么个人存在、甭管到底是什么关系,总算是个安慰,最难过的时候也有根线拽住自己,不至于迷失——这点陆潜再清楚不过,因为他曾经拥有。
其实如今……也不算失去。
这份感情沉淀了一年,另一端虚无缥缈,陆潜却从没觉得远离过。
郜誉留给了他一个吻、一句没问出口的话、解开安全带推开门的手、和坚定无情的侧影——这当然不能是结束,怎么能结束在这里呢?他还有质问要甩在郜誉脸上,还有很多事只想和郜誉做,这人不能甩手就走啊。
陆潜轻轻笑了笑,吐出口气,无声地说,“你回来啊。”
最初那些日子他每每想到这些就忍不住眼泪,恨自己那个时候太过自信,以为他们时间还很多就没冲郜誉摊牌;恨自己因为罗子莱的事情震惊太过,丢了观察和思考能力,才让郜誉一人处理了那天的事情、轻易把自己推走;恨自己到最后都在茫然,一句准话没说给他听。
他甚至多次模拟郜誉那时怎么想他、怎么设想陆潜想自己,无论是哪种答案陆潜都想抽自己。
那段时间,陆潜极易受刺激,除了面对派来的医生和咨询师时应对自如、话能说的一套一套的,自己一人时根本控制不了情绪,让苏炀忙着转关系的同时还得看着他——唉,他是真的挺对不起师兄的。
直到,苏炀告诉他他的精神评估正常,下面来的该是有关任务的调查。
任务两个字像是陆潜的某个开关,促使他一下正常起来,除了因为这是他的职业与信仰,还因为这任务里有太重要的一个人。
他不信任来调查他的人、甚至不信任特安局,这使得他一定要把话编圆,给审查的人一套完美的说辞,并且尽力把郜誉从这件事里摘出去,尤其是要把他真正的身份藏好,他查到的东西也不能交出去半分——
陆潜住院时托郜誉在特安局没查到的时候去自己家仔仔细细翻了一遍,果然在衣帽间找到一件郜誉扔下的外套,兜里发现了郜誉的名片——他的“本职工作”。
陆潜收好了名片,谁也没给,只让苏炀在能力范围内帮他注意一下——他俩合作着,用有限的资源自己开展调查——师父出事之后,二人达成共识,关键的事情只能他们俩知道。
陆潜回忆暴露的那一天,郜誉是和他一样的错愕,没准备好这么早就撕开伪装……哦,他那天就是来“主动缓和关系”,生怕陆潜不肯先开口,让任务对象郜誉产生“他那天看见徽章了”的认知,影响潜伏任务。
呵,真是处处为他着想。要搁那段时间,陆潜绝对气到火冒三丈,想扒开郜誉的脑袋看看里面进了多少水、为什么就是死活不肯相信他——现在他却释然了。
过了这么久,就算是再多的愤怒,这时候也不忍心再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