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瞳力让渡他人的田岛很快又出了新的问题。
那些时不时复发的旧伤一股脑来拜访他,好好的一个人,就这样没日没夜的病了起来,病情来得十分汹涌,几乎让人措手不及,以至于柱间恍惚间想起陪着盲目的田岛在院子里散步,就像是田岛重病前的回光返照一样。
宇智波家的族医几乎是天天来到这个宅子里报道,他在给田岛诊治的时候,都要顶着柱间的压力,应付着柱间对他的质问。
柱间问他,为什么田岛病的这么厉害?那些旧伤难道不是跟过去差不多吗?病上几天,吃些药就能压下去,实在不行的话,平日里多注意一些,难道不可以吗?
族医只觉得有口难言,他既不敢说是因为田岛的瞳力被抽走了,也不敢说田岛的旧伤本来也就活上几年,如今底子都被抽干了,当然再也挺不住这样的伤势。但是这些话,他一句都不能说,田岛嘱咐着他,关于瞳力的事一点都不能说,于是族医也只能把苦水往肚子里咽。
他强顶着柱间的压力,看着柱间随着田岛一起越发的憔悴起来。
明明是最热的盛夏,却不能用冰块让房间里凉起来,在火炉似的环境里,浓重的药味弥漫着。也只有在夜晚的时候,热度才能让人觉得好受些,可是因为夜间阴气重,田岛多数的时间都是在咳嗽。喝了多少止咳的药水都止不了的咳嗽,一声又一声,在凄清的夜里就像是阎罗敲响的催命钟声,柱间起初听得十分难受,久而久之甚至麻木了起来。
这一夜,田岛又是刚咳嗽完,苍白的脸孔因为咳嗽这种耗费体力的事情而泛红,田岛的嗓子里甚至泛出了血的味道。柱间拿了水给他漱口,吐在盆子里的时候确实带着血丝。
然后,田岛用沙哑的嗓子问道:“柱间,你怎么不说话了?”
柱间张了张嘴,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可是田岛问了他,他怎么都要回答:“我觉得心里难受,可是说出来……会更难受吧。”
“没事的。”田岛伸手握住了他,只是连他都觉得这句话特别的苍白。
“真的会没事吗?你能跟我保证吗?”柱间颤抖着声音问他,这些天,他一直都在忍耐着,“你之前向我保证,说不会瞒着我,不会做傻事,你是怎么对我的?”
“我也希望能够对你言而有信,只是……太难了。”田岛说道。
“那就不要再让我说些什么了,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柱间握住了田岛的手,“我们做了这么久的夫妻,你第一次这样子,没日没夜的咳嗽,身上的旧患怎么都好不起来,就连你自己都是听之任之的样子。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田岛被柱间堵得哑口无言,只能说道:“对不起……”可是他刚说完,又是一阵的咳嗽,即便是他心中已经有了准备,此时心中也涌上一阵悲哀。假如是他自己孤零零一人死去,或许反而不会这样痛苦,本来心中早有觉悟的事情,到了此时反而没有办法轻易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