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夜觉得不舍,然而柱间手上的温度让他回过神,他沉默地将月见安放好。然后自己放下了第一抔土,土渐渐掩盖了骨灰坛,然后土壤一点点被夯实,辉夜站在墓碑前长长吐了一口气。
柱间同他说道:“辉夜,不要太过悲伤,月见她担心着你,怕你太过伤心。”
“母亲,我如何能不悲伤?”辉夜轻声说道,“月见她走了,我直到刚才才醒过来,原来她真的走了。”
柱间听到辉夜声音下暗藏的悲伤,心里十分难受,帮忙落葬的人看他们有些话要说,便离开了,只留下两个人对着月见的墓碑。
柱间说道:“我知道,只是……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孩子。”
“母亲,我看不到前面的路。”辉夜说道,他转头看着柱间,“前面的路又在哪里,我心中很迷茫,是不是身边的人都会离我而去。”
“辉夜,我不会离开你的。”柱间说道。
“母亲,你不要骗我。”辉夜看着柱间,他抓着柱间的手,一瞬间力气大得惊人,柱间吃了痛,却神情没有变化。他拍拍辉夜的手背,说道:“辉夜,我们先回家。”
他的语气温柔得就像是辉夜儿时记忆中的那样,那古早的记忆,是他的珍宝,他万分珍惜着,一刻都不敢忘记。辉夜跟着柱间朝着家的方向走去,他们回到家里,柱间送辉夜回到房间。两个人坐在几案前,蜜豆为他们泡了茶水,然后离开房间,让他们能有空间说些话。
辉夜喝着温热的茶水,茶水刚接触了嘴唇,眼泪还是落了下来。这是几日来,辉夜第一次落下眼泪,之前的几个晚上,他都在收拾着月见的遗物,那时候心麻木着,他以为自己不痛了,却不知道疼痛来得这么迟。辉夜咽着沾了眼泪的茶水,分不清丝毫的滋味,他说道:“母亲,我的心很乱。”
柱间看着他,说不出话,哪怕有许多话语在心里,可是他又怕言语太过苍白。有一些话,他说出口,甚至觉得愧疚。
他是愧疚的,辉夜所记挂的过去,他却在渐渐淡忘着。
他老了,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在老去的,无论镜中的容颜如何。他都能够感受到时间正风化着他的心灵,曾经以为会铭记终生的记忆,渐渐变得模糊,他记不清楚太多的东西,甚至连旧宅的摆设,都忘记了,那些曾经刻骨铭心的情感,也随之流逝着。被新的记忆填补上,那些过去熟悉的名字,也从脑海中淡忘,这让他心中无比的惶恐,却又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