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乳母照顾他,他现在每天还是睡觉得多。”加奈说道。每次来拜访,柱间总是会问这样的事情,生怕她有一点儿过的不顺心,加奈回答都成了习惯。
柱间看着自己的女儿,不知不觉,她已经从一个小姑娘,变成了游刃有余的小妇人,脸上都透着幸福滋养出的光泽。这样的加奈还十分依恋他,不时探望他都成了习惯。
用完饭之后,加奈打了个哈欠,他就拍了拍加奈,让她回房间休息。那间屋子还保留着她上一次离开时的陈设,被褥枕头都是每天换着,加奈对柱间撒了娇就去睡觉。柱间看着她的背影,脚步轻快,被束起来的发尾随着她轻快的步伐而摇摆着。
柱间下意识看了看明媚的天空,天蓝得炫目,天上流云像纯白的丝带,接连着天地之间。流云接连的位置,柱间很熟悉,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再踏足那个地方,但是那里是他始终坚信的归处。曾经何时,他对着那一抔黄土说着他会过去,只是时间很漫长、很漫长。
柱间站起身,他看到庭院里的纲手。纲手还是精力充沛的样子,手里正拿着三叶给她的小皮球。
“樱花啊,樱花……”纲手轻哼着小调。
柱间看着她自得其乐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纲手,喜欢赌钱吗?”
“喜欢。”纲手拍着球不忘回答。
“至少也要学会赢几把……”柱间说道。
纲手皱了皱鼻子,对这个话题表达了厌弃。
柱间又看了纲手一会儿,便慢慢走到自己的房间,他的脚步也从来没有这样轻快过。比他年轻的时候更轻快,轻得就像是只有灵魂的重量。
他躺在床榻上,这时候身体又重了起来,像一堵大山,让他绝没有轻易爬起来的道理。柱间已经没办法替自己盖上被子了,或者说,这时候的被子对他来说,已经太厚重,阻拦他能够轻飘飘的离开。
周遭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安静,没有人打扰,只有午后的慵懒阳光,给他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带来一层单薄的温暖。
柱间这一刻,也不用说话了,他此时已经不用对别人交代什么了,也没有人需要他为之交代。
正如同他和扉间说的那样,等到他对加奈的责任尽了,他可以选择做千手柱间真正想做的事情。
柱间阖上了眼睛。
他很轻,轻得像羽毛,乘着吹进室内的风,从屋子里轻轻的飘飞起来。他触碰到檐上的风铃,风铃清脆的响着,这是最动人的丧乐,胜过伶人的轻吟浅唱;他经过纲手的头上,听着她傻乎乎的数着拍皮球的次数;他飞得更高,遁入到云中,云如同海水,被风推着,卷起一层层的浪,拍打着他,将他送到天与地交接的那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