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昌大急,“配药?要喝一段时间?医药费郭医生你来出?”
郭医生是个耿直的倔老头,拎起箱子就走,“不喝药,那你们准备后事吧。”
郭医生能不管不顾走人,大队长不行,他自然不能看着小沈兰没命。
胡大队长出面,强制沈家两兄弟送把沈兰送去镇上。
沈兰却提出,药她可以自己买,她不想再寄住叔伯家里,她要分家,让叔伯把抚恤费还给她,她要搬回自家的旧房子。
大伯沈文昌立即跳脚,“给了的钱还想要,沈兰,你别妄想!”
小叔沈文清则是推了推眼镜,笑着,“沈兰,做人不能这么没良心。我们养了你八年,那两百多早就用光了……”
一直没出现的小婶秦小娟,哭着跑过来,“沈兰,这些年做叔叔婶婶的,可没有半分对不起你。八年来,吃的用的,但凡你弟妹有的,你都有,哪样不是钱?现在你要钱,不是让我们活不下去!”
小婶一把鼻涕一把泪,沈兰只觉得好笑,“小婶,你说得比唱得好听,你让大伙看看,弟弟妹妹们穿的是什么,而我又穿的的是什么。我的弟弟妹妹们每天吃的是什么,而我吃的又是什么?”
沈兰也不顾着遮丑,把两位叔伯的行为倒豆子般说出来。
除了有外人在,从来不让沈兰上桌,饭食就是一天一个红薯,或者一个苞谷之类的。原主是个软弱的,不会反抗,也不嫉妒为啥叔伯家的孩子吃得比她多,拿着红薯,老老实实切成三截,一截早上吃,一截中午吃,一截晚上吃。
沈兰做得比老黄牛还多,吃得比麻雀还少,可是她的退让,换来了叔伯们的步步紧逼。
沈兰捧出一本发黄的旧书,小沈兰为了识字,在这本旧书的空白地方记了账,每天吃的,一般也就一个小红署和或者一个苞谷之类的。其中某日,还多写了两句,说是小叔的生日,不知道会不会有更多的吃的。
结果,她仍是一个小红薯,小沈兰写道:“真羡慕弟弟妹妹,他们有爸妈,所以他们有新衣,有好吃的,我得知足常乐。”
沈兰算了一笔账,每天一个小红薯,或者一个苞谷,就算一个有半斤,八年下来,也就八十多元。
沈兰自己能赚钱,十二岁起,就跟着一起上工,从三分工起,到现在也是拿八分工的人了。她赚到的,远不止这八十多元。
至于穿的,那就更没花叔伯家的钱。她身上这件,还是林婶看她可怜,给的一件旧衣服。
胡大队长听得都脸红脖子粗,“沈文昌、沈文清,你们就是这样对待烈士的女儿的?”
乡邻们议论纷纷。
沈文清眼见势头不对,当即大哭:“二哥,是我对不起你,这些年忙工作,没顾好咱侄女。胡大队长,你放心,我一定把钱退给沈兰。沈兰这些年在我家吃的用的,就不用她还了。只是您也知道,农村哪家能一下子拿出二百五十元,不如我给沈兰写个借条?”
沈文昌还想嘴硬,“大队长,把钱退给她,我不是白养她这么多年?大柱相看了姑娘,人家要凤凰牌单车,我家的钱都凑了买单车了,哪里还有钱?”
沈文清也就说得好听,说什么打借条,还不是想着等胡大队长一走,沈兰没了靠山,就能一直拖着。
他会哭,沈兰也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大伯、叔叔,你们这是想饿死做侄女的呀!可怜我爸妈过得早,没人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