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萧憬淮今日在佛前起誓,从今往后无论潦倒显赫都定不会做任何怀疑、伤害知己贺重霄之事,若有违背则教我生前蚀骨灼心日夜难宁,死后仍背遗臭骂名。”
少年意气风发而掷地有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萧憬淮垂眸,打开了柜中的暗格。伴着机括轻响,萧憬淮把那枚玉璜从匣子取出,又摘下自己腰间系着的另半块玉璜,二者相对,一条血色螭吻在烛光月色中乍然腾飞。
在萧憬淮罹病期间,朝中关于贺重霄屠斩郑国公之子,被巂州百姓奉若神明一事的流言蜚语早已传得沸沸扬扬,但萧憬淮却并未制止——
一半是因他真得有心无力无暇顾及,而另一半则是对于此事他当时心下确实有几分动摇。
蜚短流长本身并没有什么,可听者一旦相信,便会变为剑刃直刺心脏。这个道理,玩弄人心这么多年的萧憬淮自是最明白不过。
可至于今日,当他真的要行文下诏,那些疑虑戒惩的话萧憬淮竟是一句也写不出,更遑论取其性命。
毕竟活了这么多些年岁,便是马齿徒增都能教人看开很多,回首往昔便会惊觉过往珍视的太多太多都不过是过眼云烟,留不下带不走,白白无用。
既然贺重霄不肯认这个输,服这个软,那就待他自剑南回来后让他低头服软罢,他们纠缠了大半辈子,都是半截身子快入了土的人,又何必把这遗憾带到墓中,徒增憾然?
这么想着,萧憬淮对着那漾出一小片温润光晕的凤血玉璜沉吟片刻,尔后把那半枚玉璜小心翼翼地放回了远处——
他想等贺重霄回京后,亲手把它还给他。
第89章 抱柱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