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带三十兵夜袭敌人本营直去敌人首领首级的裴容心头竟搅起一丝慌乱。
果然,就见秦妩松开左手丢下短刃,“你眼角的这道伤特别像是碎瓷片划的!”
她用着十分确信的语气,“而且特别像是我划的!”
那道划痕太长太细又泛着红,直直刺痛着秦妩的眼睛,她微微垂下酸涩的眼眸。
原以为自己会像戏文中描述的那样如晴天霹雳一般,站都站不稳,然后踉跄几步,吐出一口鲜血,昏死过去。
然而她只感觉胸腔里像是被人注了水又重又闷,下一秒便要胀破一般。
可是脑海中的思绪却是愈发的清明。
她甚至还能够回想出当时的每一处细节——
吃着饭莫名提议要去白云寺的是秦伯民。
平日里最烦这些事情但那日积极配合相应的是王静合。
牵她下马车,知道她接下来要离开房间去殿里祈福的是秦问津。
秦伯民,堂堂朝廷四品大员不知道“女子被人掳走”于女子而言,是多么恐怖的灭顶之灾吗?
王静合,高门贵女,当家主母,不明白“名声”二字,对于女子的重要性吗?
秦问津,六岁启蒙,一把中举,读遍天下圣贤书,他不知道吗?
还有裴容……
这暗卫是裴容的人!
因为以往有一层虚假的情意的纱笼罩着而看不清的东西,如今赤裸裸的以一种极其丑陋、极其恶心的姿态在她面前被刨开。
他们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