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
怪不得她不愿与他们居住在一起;怪不得她从不愿主动提起自己在帝都这三年的生活;
怪不得她记忆里那个软软甜甜的小团子,长大后竟是一点儿也不粘人了。
她怪着自己呢!
三辈子,三辈子她都怪着自己呢!
这后知后觉的认知让苏清一下子坠进了无边的深渊,经历的年岁太久了,她原本有些遗忘的事情一下子在她眼前变得清晰——
崇宁十一年,他们的商船遭遇风浪,整整十六艘船,全都埋在了海里。
屋漏偏逢连夜雨,他们花大心思推出的新品,在江南竟无人问津。
一连两个打击,让原本家底坡厚的苏家一下子外债累累。
本来做生意就是这样,有盈的时候,就有亏的时候。
可是苏清没有想到,她赚钱的时候对着她低眉顺眼的那些老顽固,在她亏钱的时候都变了一副嘴脸,只喊着她是“逆天而行,牝鸡司晨”竟然一个个要闹着跟她分家。
原本就是内忧外患之际,秦仲生那个在帝都当官的哥哥——秦伯民,带着他那出身勋贵之家的夫人王静合人模狗样地找了上来。
那是王静合失了女儿,失心疯最严重的时候,一进门便把撞到了头昏睡着的秦妩当成了自己的女儿,整个人待在床边,拉也拉不走。
他们说二房现在自顾不暇,他们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把阿妩交给他们养。
他们说帝都有更好的大夫,他们竭尽全力,一定会把阿妩叫醒。
他们说阿妩身有怪病,每个月要喝的汤药都要花费小一千两,如今的二房承担不起。
他们说阿妩跟着自己,养的再好也只是一个卑劣的商家女,记在他们的名下,再差也是一个官家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