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她的眼睛藏在镜片后,镇定地点点头,“这是第二次下病危,所以,希望你们能做好心理准备。”
以为做好了心理准备,其实怎样的准备都不够。“万全准备”这个词,简直就是讽刺,一旦亲身面对,根本不能克制情绪。崩溃是人人都会历经的底色。有些人不显山不露水,暗自吞咽,有些人能够大张旗鼓,尽情宣泄。
景淳没再发问,默然接过笔,开始一页页签。翻到有创治疗谈话那页时,景逸忽然开口了。
他抿抿唇,艰涩道:“哥,关于有创抢救措施,爸爸曾经跟我聊过……真到了那个地步,他不想要。他不想气管被切开,装呼吸机、起搏器什么的……”
景淳抬头,与景逸对视,心情说不上来的复杂,脑子里晃过梅玉杰的身影,隔了片刻问:“妈妈呢,她知道吗?爸爸有跟妈妈商量过吗?”
“知道的,妈妈当时也在场。她赞同爸爸的想法,目前……我觉得还是别问妈妈了,我怕她会……”
“知道了。”景淳深吸口气,心一横,低头勾下“不同意”三字。
陶孟青找到心血管科来时,恰好碰到医生出来,告诉他们景立诚抢救成功,体征终于平稳,现下只能观察,等指标上来后,再做检查,排除病情。
医生返回病区后,哥俩虚脱似的,往椅子上一瘫,松了口气。
尽管躺在病床上,景立诚还是需要些基础生活用品,尿壶、成人尿片之类的。商量了下,景淳留守,景逸回家取东西。
景逸与陶孟青一起走出病栋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