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粉末是项母重金特质的秘制桃花粉,添了蚌粉,滑石,壳麝,蜡脂,和一两千金难求的铅华混成,润肤美白,保人肌肤似水光洁。
笙笙用软扑细致将这桃花粉涂遍他身上角落,不敢疏漏。
项穆清自小就用这尊贵东西烘大的,要不怎得如今这面若敷粉,英姿如仙的皇城第一公子称乎。
那桃花粉芳香宜人,散着淡花麝香,清雅,风姿,正衬这张俊俏脸。多年来早沤进骨子里去了,以至于项穆清从来都被人当作自带体香,摩肩难忘,快成了标榜,致皇城内不少少女公子,争抢寻与之相似的气味。
末了,书童还要用面脂给他揉了脸,才伺候少爷穿上衣衫。
“不差了?”
笙笙吓一哆嗦,紧着拱手垂首退到旁边,同不知何时起站到浴室门外的项母道:“是……笙笙不敢疏忽。”
项穆清闻声轻轻吟笑,自己把腰带先系上,才回头也朝母亲一敬,说:“快两个时辰了,儿子都快困睡在里头。母亲,可是放过我吧。”
项母从头到脚把他打量一遍,满意点点头,端步离去。
项穆清整好衣衫出去时看月已当空,打了好大一个哈欠,揉揉太阳穴道:“笙笙,回去睡吧,热气熏得头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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坊间到底是将陈皇后于芙蓉苑暗培私兵,欲夺废皇子之命传得沸沸扬扬。
然而整个宫内却是安静得可怕。
宫人行得有条不紊,昨儿养心殿的梅花开了,德惠娘娘还抱着五皇子去赏了花,与陛下在静云亭饮茶休闲。
五皇子虽是调皮,但也伶俐聪慧,小小年纪便在静云亭提了首词。
虽然都是小孩子话,什么啼啼小雀,糖霜满地,冬梅团团的,着实可爱,一高兴赏了他好些西境来的珍奇小玩意。
一家子其乐融融,曹亭廊在旁边颔目微笑,拿过身边宫女的铁钩,去挑那烧红的暖碳。
梅花多得压枝,喜鹊落上去,小爪抱得梅树簌簌三响。
世帝低头,睨向早前便侯在亭下的桂康。大皇子心有余悸,揣手垂头站得卑微,大寒天冻得有些抖。
皇上瞥开眼,勾手召背后的靳仪图过来,小声说了点什么,再往软椅里一缩,拉紧氅衣,展臂把小孩子抱进怀里。
但说暴风前最为宁静,至今且都是有条不紊,一如既往的让人虚寒。
是夜,有乌云蔽天,黑得彻底。数十黑影从瓦上略过不留痕迹,翻入灯火俱熄的芙蓉苑时。
腐烂的血肉味,即便在低温下依旧刺鼻。
“首领……”方劲从檐上跃下,半跪道。
靳仪图把面巾扯下来,望一地死尸,发了愣。
他低头去探叠了几层的尸体,有一箭封喉,或是短刀穿心,还是温热,刚死不久。
后院忽地一声惨叫响得通亮,靳仪图急忙挥手唤人追过去,和迎面冲过来的血人撞个满怀。
还没等抓住人开口问,只见那跟血河里爬出的人一双大眼瞪得眦裂,嘴长得老大,翕动几下,还没出声,已经是大口大口的血疯狂涌了出来。
而后扑通一声直挺摔在地上,断了气。
靳仪图极厌恶被死人碰到身子,嫌弃退了半步,皱眉抬头,耳廓一颤,闻见什么微弱异响,当即凝目,竟见得阴影中隐约一张血红弓满,弓上还有只待发的箭。
箭已在弦,不得不发!
嗖——
靳仪图迅速抽剑断箭,噙毒箭头如疾风闪电,“啪”地一声被他折断于面前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