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安执没动静,钟楚泠也没睡意,她竖着耳朵听声音,良久,才听到那人从浴桶中站起时,水流倾泻的声音。
从冰凉的水里出来,谢安执垂目看了看自己冻得通红的身体,又看向钟楚泠为他准备的替换衣裳。他赤足走过去,在月华照耀下,捧着手里的莹白衣裳微微愣怔。
他似乎自弱冠起,就再也没穿过白衣。
眼下情况容不得他走神,他回过头望向佯装熟睡的钟楚泠,确认她没有转过来偷看后,解开了自己的衣带,将完全浸湿的衣服尽数除去。按理说,这种情况下动作是越快越好,但谢安执出身名门,是从头到脚都精致的公子,自然是不允许自己湿着穿衣裳。于是,他拿起一边的巾子,仔仔细细地擦着身上水渍,完全没有发现身后的人从背对着他转成了面对着他。
谢安执本就肤白如雪,披了一席月光在身,联系他平日淡漠疏离的表情,整个人如同降落凡间的神祇,圣洁且身不染尘。
可惜他是名门望族养出来的文弱公子,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所以看起来过于瘦弱,好似稍微用力,就会折断皮下嶙峋的骨头。钟楚泠黯了眸光,再度转了回去。
待谢安执将那身白衣穿好回头时,床上的钟楚泠呼吸已然均匀绵长,似是完全熟睡的样子。
谢安执低头看了看自己赤/裸的双足,又四下打量,并没有看见为自己准备的鞋子。
那他原本的鞋子呢?
谢安执赤足踏在地板上,竭力压低自己的脚步声,轻轻走到床边,想看看自己的鞋究竟被人褪到了哪里。绕了一圈,总算是在钟楚泠面对的那一侧床边找到了。
他松了口气,蹲下身捡起鞋子往足上套,只是刚穿好鞋直起身,就看到钟楚泠睁开了杏眼,圆溜溜地盯着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