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眼前奏折如山,实在不宜耽于玩乐。”谢安执以为她没批完奏折就在这玩猫,身体里的帝师魂又蠢蠢欲动,面色不虞地开口道。

钟楚泠倒是没为自己辩解,她放小猫下地,小家伙霎时逃到了柜子后面,快得只剩下一道小白影。她拍着身上不慎沾到的猫毛,轻声道:“有凤君如此,天下何惧朕流连春宵疏于政事?安执哥哥,可真是朕的贤、内、助呢!”

贤内助三字,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谢安执装作没听到她话里的皮里阳秋,面色淡然静立在侧,钟泽瑾见状连忙打圆场道:“阿泠,莫不是每日奏折都如今日一般吧?”他围着小山似的那摞纸,不住吸气。

“哪能有那么多?”钟楚泠走到钟泽瑾身边,亲亲热热地揽住他的肩头,说道,“还不是病中欠下的债,今日批得朕手抖,好不容易批完,摸摸前些日子得来的狸奴,却被什么人劈头盖脸训了一顿。”

她一边说一边将目光往谢安执身上瞟,说完后,尾音似乎还带了个“哼”字。

谢安执眸光淡淡,轻声道:“是臣侍唐突,请陛下责罚。”

“算了,”钟楚泠挥挥手,调笑道,“朕舍不得。”

钟楚泠舍不舍得钟泽瑾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好似一条路边被人踢了一脚的狗,忍不住寻找那只消失不见的猫来同病相怜。

像是回应他心底的呼唤,小猫踏着软软的步子从柜子后面绕出来,许是觉得眼前两个生人不足为惧,一使劲,从地上又窜到了钟楚泠的身上。

钟楚泠接得快,将小猫抱了个满怀,钟泽瑾好奇探头去瞧,小猫也瞪着圆鼓鼓的眼睛瞧他。

小猫通体雪白,毛长且有光泽,看来是自出生便被照料得很好。它又生了双鸳鸯眼,一只似海渊湛蓝,一只似骄阳灼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