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安执唇角抽了抽,言不由衷夸赞道:“陛下聪慧。”

劳什子的聪慧,这是哪儿学来的旁门左道,一国之君手下很缺人吗?要起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名字来壮胆?

确认她安然无虞,对谢家命途的担忧之心也稍稍放了放,谢安执退开一步,准备行礼告退,却被她突兀抓住,他无法妄动分毫。

他抬起眸子看她,她张着水润珠圆的眼睛瞧他,且不断迫近。那一刻,他莫名想到马车上悬挂的金铃,两者之间,形不似,声也不似,可他偏生就是想到了它。

大抵是,在风吹金铃铃声动的那一刻,他的心恰如此时微颤,而后狂肆跳动。

还是靠得太近的缘故,搞得他心跳这样快。

谢安执深吸一口气,提醒道:“陛下,鼻尖儿蹭了油污。”

钟楚泠闻言缩回了脑袋,动了动鼻头,下意识想搓掉,却又抬眼瞟了一下谢安执,眼中尽是信与不信的纠结。

“陛下不必这般看臣侍,”谢安执无奈垂眸,“臣侍没有骗您的动机。”

钟楚泠看着自己紧紧抓住的手腕,粲然一笑,晃乱了谢安执的双眼,接着,他听她清亮的嗓音响起:“百合,过来。”

百合依言走近,拿出帕子蹭了蹭钟楚泠的鼻尖儿,钟楚泠看到帕子上明显多出的小片油渍,明了谢安执没有骗她,微微羞赧,头只低了半寸,又昂扬抬起,眸光灼灼地看着谢安执。

被她看得千般万般不自在,谢安执无意识地蜷起指节,指甲抠弄掌心,良久,像是认输般,他移开了自己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