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安执将其中一块巾子泡在水中浸透了,拎出来微微拧了拧,执着钟楚泠的手仔仔细细地擦拭。

钟楚泠乖巧伸着手,偏头看他垂目聚精会神地为她净手,目光也不自觉地柔和起来,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看。

栖凤殿的宫人低头偷笑,初冬日头将院落中不剩几片叶子的树木暖得快要化掉。

为她洗去手上的污渍后,谢安执又拿起干燥的那块巾子,为她擦干净手上的水,如此才算要正式开始。

在将花草泥往她手指上裹的时候,谢安执突然有些犹豫。可他生性好强,又不愿意说自己哪里不精。于是哪怕这是他第一次为人染蔻丹,这目光坚定的模样,倒让人得了欺瞒,以为他是染蔻丹的好手。

钟楚泠看他将一大坨泥往自己小手指上糊,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斟酌问道:“是不是有些多?”

谢安执手部动作一顿,轻描淡写地撇下一团泥,点头道:“嗯,有些疏忽,是多了。”

下一根指头。

“是不是有点少?”钟楚泠眉头拧得紧紧的,原本信任的手指微微后缩,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远离谢安执。

谢安执不动声色拉回逃跑的手指,面无表情添了一点,说:“嗯,疏忽了,是有些少。”

钟楚泠咽了咽唾沫,说道:“要不朕自己来吧。”

乖乖儿,十只指头九个疏忽,承认自己不会很难吗?

“陛下不信臣侍?”谢安执抬头,双眸微睁,像猫的眼直勾勾地看她,又委屈,又无辜。

算了。

钟楚泠叹了口气,伸手往前送了送,视死如归地说道:“继续。”

谢安执看她这样子,心下发笑,手上动作也仔细了些,后面倒是没有过多过少的失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