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太卿自钟箬婕驾崩后便自请离宫,于寺庙中吃斋念佛,为钟箬婕来世祈福。所以,整个宫中,资历最老的,便是车太卿。
车太卿无意识地攥起了膝前的衣摆,内心又是忐忑又是期待。
说实话,与谢太卿架到同一个高台相比,他的确很惶恐,但若是能做第一个忌礼之人,那么百年之后,九泉下与亡妻逢遇,说不定她还能对他多看一眼。
与车太卿的紧张与期待不同,谢太卿在听到钟楚泠那番话后便将脸拉了下去,面目是不加掩饰的阴沉,死死地盯着钟楚泠看。
他在宫里目高一切惯了,理所应当觉得最高位该由他来坐,最大的权力该掌握在他的手中,同理,最先祭拜先帝的,应该也是他!
钟楚泠这个死丫头要他和别的男人争,还扯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不就是为了让他难堪吗?
谢太卿愤愤地将目光转向谢安执,自己虽对谢安执殊途,但他知道谢安执内心关于尊卑的认知铭刻入骨,他断然不会容许车太卿这么一个罪臣之后做凤后该做的事。
谢安执看到了他的目光,略一垂目,便看向了钟楚泠。
高位的几个人眼神打架,坐在临门处的夏轻月看戏看得欢,察觉身边起了阴影,以为是谁看戏看到激动处站了起来,一边傻呵呵地笑,一边伸手扯了扯身边的人,低声嘟囔道:“别起来,戏看得正欢呢!别打扰到他们!”
而后,手里一松,那人似乎是用力将他拽着的衣袖扯走了。
夏轻月迟钝想起,自己是靠着门边坐的,另一侧哪有人坐?
他傻傻地机械转过头,僵硬抬起下颌,看向突兀出现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