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楚泠闻言静立不语,百合语至悲处,双膝一弯,径直跪了下去。

“子衿所做错事,若奴婢是您,奴婢也会对他动杀意。所以奴婢不求陛下能原谅子衿,只求陛下能够看在百合陪侍多年的份上,放子衿一条生路。”

语罢,百合伏地跪拜,起身后又道:“眼下趁子衿尚未酿成大错,求陛下将子衿遣出宫去,不必额外予他银钱,只求将他送出宫,不要让他留在此处,徒惹陛下烦忧。”

钟楚泠垂眸看她,在百合泪水淌了满脸的时候,从袖中抽出一条手绢,为她仔仔细细拭起泪,一边动作一边温声说道:“朕记得你未入宫时的名字,叫周莹。他呢?他叫什么名字?”

百合目瞪口呆,全然没想到钟楚泠记得她曾经随口提起的本名,眼泪更是越流越多,哽咽道:“他叫周小弟,贱名污陛下耳。”

钟楚泠长叹一声,说道:“他现在没了处子身,出了宫,处境自是艰难,哪怕是这样,你也坚持吗?”

“奴婢……奴婢这里攒了许多年的例银,便是想着有朝一日寻到小弟为他作嫁妆,还请陛下代为转交,让他出宫去做个小生意,足够安稳一生了。”

“你不打算和他相认?”钟楚泠讶异道。

“若他知晓宫里有他的同胞姐姐,恐怕更是不愿离去。”百合垂睫道。

“莫说知晓同胞姐姐了,朕在宫中,也算是他的执念。否则,他不会赶在朕把他送出宫前,给朕下药。”

听钟楚泠提起下药之事,百合惊慌失措膝行两步,央求道:“千错万错,都是奴婢没有教好小弟,求陛下放过小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