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弃消化铃铛的话,谢安执躺在原地休养了一会儿,便强撑着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往谢府走去。

他身上糊了一身血,多是铃铛的,只是这一身也不好见人,他用披风遮掩,提心吊胆回了谢府,在自己旧时的屋子里换了身衣裳,这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叫醒谢太君,同他告辞。

谢安执回宫时,钟楚泠还没有回来。

他唤太医来为自己诊治,生怕铃铛喂自己吃下的东西有什么毒,可太医把过脉后,都只说他除了气血不畅外没什么大碍,要他安心。

他怎么可能安心。铃铛今日那表情分明是寻仇来的,怎么可能给他喂个无足轻重的东西便痛快离开,绝对不只是吓吓他这般简单,其内里必有隐情,可他又不敢明说,不然今日偷溜出谢府与权恩非内有交际的事便暴露了。

谢安执内心惴惴不安,晚膳没吃便躺下了,只是还没合眼,外面宫人通报陛下驾到,他匆匆下床迎接。

钟楚泠似是累极的模样,解了衣裳便往他床上钻,片刻功夫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谢安执坐在床侧失笑,抚了抚她的长发,便打算与她一道歇下。

殿外下起了春雨,谢安执幽深的眼似乎随着外面雨滴敲打声变了温度,像是砚台干涸千百次的旧墨,覆盖着一层危险的气息。

他向背对着他熟睡的钟楚泠伸出双手,好像要掐住她纤细的脖颈,而后用力,再用力,将她像一朵小野花一般,掐死在自己的手掌中。

身后的云吞骤然跳到了他的后肩,微沉的触感唤回谢安执片刻清醒,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伸出的双手,更是被自己方才掐死钟楚泠的想法吓了一跳。

窗外春雨也随之变得不再柔和,哗哗啦啦,像是天外投来的石子,似乎要将树上新吐的绿芽儿尽数砸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