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香过浅则无味,过浓又太冲,冬青每次都把握好了剂量投入,将香味限制在最合适的范围内。可眼下,这香炉被骤然打翻,满室浸满浓到人发昏的香气。

宫人闻声赶进来,便看到伏跪在地上揪住胸口剧烈喘息的谢安执,浅蓝寝衣被尘灰沾染,不成往日矜贵模样。

——谢安执病了。

这是栖凤殿来人传的消息,又道凤君还说,吉日不可误,还请陛下如期出宫祈福赐恩,不必管他,他只是身体不适,并没有大碍。

钟楚泠虽然觉得蹊跷,但谢安执在与不在,与她今日之行的目的并没有太大关系。所以派人去慰问一番,便整顿好出宫了。

今日是难得的晴日。

万里无云,暖阳高照,百姓趁着天气好,出门踏青者不计其数。

看着街市上人的欢乐面容,钟楚泠想了想,吩咐百合道:“一会儿事发,告知赠粥派银的人,一切正常进行。”

总不能让等在慈恩庙的贫民因为自己的关系白跑一趟。

百合想到一会儿要发生的事,不太放心,对钟楚泠道:“陛下,务必小心。四大按照您的吩咐,所选用的箭那都是真的。”

钟楚泠闻言便是轻笑:“让射箭人注意着不要射到别人便是,朕心里有数。”

“陛下……”百合欲言又止。

“怎么了?”钟楚泠伸手别过百合微翘的发丝,问道。

“奴婢知晓此话不当讲,但……开弓没有回头箭,您可真想好了?”

钟楚泠垂眸似笑非笑:“落子无悔。”

“陛下,或许当年凤君亦有苦衷。您若还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