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萝送钟楚泠出去后,走到谢安执床前,问询他的意思:“凤君,这灯留着还是……”

“熄了罢。”

一室无光。

身处在静谧的黑暗中,谢安执的满心乱绪都未能掰扯清明。

到底还是他对谢家的了解太少,单只以为谢家利益被动摇时,或许会站到谢太卿那边协助谋逆。可现在新帝与谢家分明相安无事,但谢家就是反了。

他想不通谢家谋逆的原因,可那杀死他骨肉的箭,泠泠口中谢家的暗动,安王的失踪,都不断地告诉他,他对谢家的苦心维持,不过是自作多情而已。

被安置在密室中,谢安执已经分不清楚过了多少个日夜了。

他心里难受,但却不至于睡不着,反而变得格外嗜睡。不止精神不太好,连胃口也不佳,不太能吃下东西,还得是青萝劝着,才能勉强喝点粥,而后困意再度袭来。

不知是哪个白日或是深夜,他从沉梦中惊醒,片刻清明的灵台突然让他意识到一件被他忽略、不曾细细想过的事。

钟楚泠对他说,那日诬陷他是因谢家起事突然,她为了护他才出此下策,来不及提前告知他原委。

可她能够安排聂琼、兰子衿一同演戏,为何就不能径直告诉他,而后由他们二人演一个凤君顶撞陛下的戏码,照样也可以达到如上目的。

只是两者最大的区别是,前者推动谢安执被迫往钟楚泠规划好的路线走下去,但后者却能让谢安执有更多时间思索考虑……甚至是,核对事情真伪。

如此想来,从他被诬陷毒害聂琼的那一刻,他与外界的消息互通就被彻底切断了。

青萝是钟楚泠的人,这几日只沉默地服侍他,没有告诉他任何关于谢家的消息。而钟楚泠自那日从他口中问出谢家罪证的所在地,就再也没来看过他。

头疼欲裂。

谢安执哆哆嗦嗦捂住头,之前被钟楚泠盛怒之下砸破的伤处再度发作,他蜷缩在床上,不住地发出哀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