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模棱两可,是安顿他在谢府住下继续服侍谢瑶姝,还是给他一笔银钱打发了他?他阖上眼,不想去问,由着她去了:“小姐高兴便好。”

顾念着谢瑶姝身子不好,这地方又的确不适宜养病,陆漾咬咬牙,掏出钱来雇了一辆马车,准备带谢瑶姝去下一座州府寻个客栈落脚。

他们将近晌午出发,天色刚入暮时到了目的地。感觉马车停了下来,陆漾看向旁边窝着睡得正沉的谢瑶姝,示意撩开车帘的车夫不要出声。

他自行下了车,寻到客栈定下房后,便返回马车中将熟睡的谢瑶姝抱了出来。

陆漾出身农户,他是家中长子,有些事都得帮着父母干,譬如砍柴挑水这些,母亲在田里回不去,都是他来做。再后来流落花楼,成了不配小仆服侍的低贱莺儿,便有更多的事须得他亲力亲为,像是刚接完客就要拖着一身伤打水洗澡便是常有的事。

如此种种,他的力气比寻常男子都要大一点,所以抱起谢瑶姝,并没费太大力气。

陆漾太瘦了,谢瑶姝在他怀里硌得慌,难耐地蹭了蹭,转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熟。

客栈里的小厮瞧着男人抱着女人上楼,新奇地又看了好几眼。

睡眠中的谢瑶姝并不知道她惹了旁人耐人寻味的眼神,她被陆漾放到床榻上后,离开了热源,难耐地扭了扭,顺手抓住还没来得及撤离的陆漾手臂,好像抓住了什么令她安心的东西。

其实谢瑶姝是很温敦的长相,或者说,谢家兄妹俩都这样。

他们一个清冷出尘,一个肆意张扬,但长得都很没攻击性,平素表情卸下后,睡着时比谁都要更乖上几分。

陆漾耐心在床边等了一会,见谢瑶姝换了动作,便试图抽回自己的手臂,毫无疑问以失败告终。

他想了想,小心翼翼上了床,躺在谢瑶姝的枕边,近距离地看着她的眉眼。距离之近,彼此的呼吸都能感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