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梳子做工并不精良,甚至可以算得上粗糙,怎么看都是街边小摊随手买来的东西。但谢安执却不觉得这礼物敷衍,因为他们之前一起出去的时候,钟楚泠总是对街边小摊的东西展现出莫大的兴趣。

或许贵族看不上的东西,钟楚泠却觉得那就是绝佳的珍品罢。

谢安执双手接过,含笑道:“多谢陛下,臣侍很喜欢。”

“若喜欢,朕明早用它给你梳发,如何?”

谢安执闻言一愣,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无意识重复道:“明早、梳发?”

“对。”

“陛下今夜不走了吗?”

钟楚泠摇头,说道:“明日休沐,回凰归殿也没事干,就在你这歇下了。”

谢安执有些为难:“可是此处床榻……”

话音戛然而止,他反应过来民间长大的钟楚泠并不介意床榻不舒适这回事。这么一说,还容易让钟楚泠误以为他对这冷宫有什么怨气。

“无事,”钟楚泠抬手打断他心底诚惶诚恐的思量,启唇道,“朕不介意。”

谢安执没有答话,气氛突然变得低沉下来。

不对劲,今日的钟楚泠很不对劲。

先是莫名其妙的庆生,又是不知来路的生辰礼,再是她如今不纠他话中漏洞、对他一再放过的行为,怎么看都觉得心事重重的样子。

他心下一沉,像是被人压上足斤两的重铁,压抑着心脏跳动,一寸寸染上冰凉。

“是谢家吗?”他开口问道。

钟楚泠并没有隐瞒,她点了点头,说道:“朕已为谢家一事定罪,谢氏族长等人,择日处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