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言万语交织在谢瑶姝眼睛里,可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负气抹去眼底最后的泪,夺门而逃。
待到脚步声渐离,冯漾缓慢动了动僵硬的身体,将目光转向刻着冯绵名字的灵位。
“我为你报了仇,你开不开心?”他苦涩弯唇,喃喃道。
没有人应答,四周唯余空落的风声。
放谢瑶姝走的风险很大,只要她见到小谢大人,证明自己的清白是迟早的事,想来谢瑶姝应当能想明白。她唯一不能想明白的,便是冯漾明明可以杀了她,却非要费心劳力陷害她。
大抵直到她死,她都以为他的想法如他所说般,是为了让她承受亡命天涯的痛苦与折磨。
世家出来的小姐受不了路上贫迫的颠簸,有他养着尚且过得不如意,更何况孤身一人奔逃。她便真以为,那是他给她最大的惩罚。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第二日衙门上门要冯漾认人,他看着脖子上勒痕青紫的人,迟钝地落了一滴眼泪,而后轻声道:“的确是家妻。”
至此,画上句点。
家人处斩,爱人背叛,身心俱疲的谢瑶姝果真没有熬过破开云雾见月明的时候。她择了一棵槐树,用腰带结束她矜贵却荒诞的一生。
他给谢瑶姝的路有很多,这一着的确也在他预料中,可当他真的看到谢瑶姝尸身的时候,心底钝痛立时让他回到熟悉的当初——在看到阿弟死讯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