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见着阿姐开心吗?”聂月临笑了笑,亲热挽住聂甘棠手臂。

“且慢!”聂甘棠止住她,伸手从她袖子里抽出她方才放进去的书,一边抽一边嘀咕道,“这东西你也不嫌硌得慌。”

然而,抽出一本,又一本,又一本,又一本。

整整四本!

“你拿这么多书做什么?”聂甘棠不可置信地拎着书,问道,“在宫里书阁看了一天,也没看够么?”

“自然是看不够的!”聂月临正色,将书一本本拿过,抚平书封安稳地放到马车里的小几上,像是供着什么宝贝。

“《嘉明正录》”聂甘棠看着书封,一字一句念出了上面的墨字,“你怎就看去了三百年前的那位女帝?”

“阿姐,未曾想过,你终日舞枪弄棒,竟还知道史事!”

聂甘棠耸肩:“上数一百年的帝王我自是不知,但这位可是母亲常常挂在嘴边的明君,多少也能知道些。所以,你也要同母亲一般,成为嘉明帝的拥趸了吗?”

细数东乾千年史事,嘉明帝钟楚泠的确是少见的明君。

以她为始,东乾流传多年世家拢权的局面逐渐粉碎。像是聂家,便是寒门出身,也无怪聂将军时常将嘉明帝挂在嘴上,倘若回到了三百年前,像聂将军这样屠户出身的人,没有人脉、没有权势,单靠上阵杀敌的功绩爬上高位光宗耀祖,简直是难如登天。

而平民权益也得到极大保障,往来三百年的历代君主,治灾救贫所用的法子,也全皆参仿她在位时的策令。故而,路有饥儿、田有贫农的事甚少发生。

她是平民心中的神祇,但世家贵族就谈不上有多喜欢她了。那些有名无权,徒然抱着高贵血统的没落世家还在对她说一些不太好听的话。是以后人耳中,她毁誉参半,是极富有争议的一个人物。

譬如她行事不择手段,靠欺骗男子感情达成目的,她那出身贵族的第一位凤君,便是被她灭了族,一杯毒酒了却余生;譬如她疯癫不知礼,少时倾慕苏氏小公子不得,即位后强迫小公子,坏人清白逼死了人家,而后又放着已入宫的苏氏大公子不管,力排众议立一个死人为凤君,也不知道苏御史该哭还是笑;又譬如她死后勒令宫中半数男子一同殉葬,知者无一不唏嘘,感慨幸而这女帝走得早,未来得及摧折更多娇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