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轻脚步下了楼,走到他身边站定:“这么晚了,还不睡啊?”

她来时踏上草地的“沙沙”声已经让谢狸感知到她的靠近,只是一直没回头,听她开口,才抬睫看向站在他一侧的她,回道:“你呢?长夜难眠的理由,大抵与我是一样的。”

钟楚泠盘腿坐在了他身边,笑着同他说道:“妩娘这个年纪了精力还这么盛,也是一件好事。”

谢狸顿了顿,声音低沉,衔带不可说的深意:“旁人见她肤质,便只当她是三十来岁的妇人,从不如此感慨。但在你眼中,她今岁几何?”

发觉自己说漏了嘴,钟楚泠并不慌张,她面色如常应道:“从她肯将屋子借我暂住便知,我与妩娘是老相识,所以我才能准确知道她的年岁。”

“那你也自然是识得我的。”谢狸开口道。

“哦,我不认识,”钟楚泠坦然说道,“你是不知道你这母亲有多花心,到一处爱一个,留个崽继续去下一个地方。你应当从生下起便被留在了父亲或是别人的身边,所以我见妩娘时,没有见过你。”

谢狸听了她半真半假的话,倒也没有全信,但多少印证了自己的猜测,他收回目光,垂下头摸了摸小雪的脑袋。

楼里云收雨歇的两个人功夫在身,远处窸窣声音皆逃不出他们的耳朵,钟楚泠信口的胡扯自然也被听了个一清二楚。秦琼玉侧躺在钟箬婕一旁,松松垮垮地搂着她的腰,开口嘲笑道:“妩娘,你教养了一个好女儿。”

“你可说到点子上了,”钟箬婕阖着眼,轻声道,“教她的人很多,连那个谢狸都占一份,然则这些人中,独独无我。”

秦琼玉情/欲过后,声音喑哑,还带了不少娇色,听她这么说,轻佻的一声“哼”便从他鼻腔中逸出。他收紧她的腰,报复似地咬了一口她的锁骨,说道:“不过,她倒也没说错。”

你本就是,见一个爱一个的坏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