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说,你不是和谢安执狼狈为奸,互相爱对方爱到死吗?他死了,你怎么不随他去?

他还想说,你是不是特别痛苦,痛苦到不知道他因何而死?

权恩非在地上抱住了自己,极力遏制自己兴奋的颤抖。他不住地想象自己站在钟楚泠面前,身为阶下囚却依旧哀悯看着她的眼神。然后,缓缓地说道:“你最大的错,就是把我囚进了宫里。”

身为南炎人,铃铛手上有不少有意思的东西,当初下在谢安执身上的控魂蛊便是其中之一。

多数蛊虫,发挥作用的不止是它本身。譬如令魂蛊,便是下完蛊后配合令魂香,能选择性操控中蛊人。而与令魂蛊同源的控魂蛊,蛊虫本身有毒,中蛊者哪怕将体内蛊虫除杀,依旧无法清除体内难以被人察觉的余毒。这种毒毒素较轻,一般不会主动触发,倘若加上一味与控魂蛊蛊虫同生的毒虫毒素的话,将会使中蛊者神思恍惚,令他变得半疯半癫,直到在幻境中结束自己的生命。

那时权恩非到宫里时什么也没带,便只在贴身衣物里藏了个小竹筒,里面有七八只从铃铛那里搜来的毒虫。

虽然这毒虫会自动寻着控魂蛊余毒的味道去找中蛊人,但倘若距离过长亦或是宫里还有其他人中过这种蛊,那毒虫咬在谢安执身上的可能性还是微乎其微。

他只能死死地盯着宫门,在瞧见能靠近谢安执之人时放出一只,一日一日地做着他如今最无力却只能赌的事。

在听见谢安执死讯的时候,他便知道,他成功了。

于是他酝酿了满腹的话,从中拣出最伤人的那几句,想要说给钟楚泠听。他不痛快,谁也别想好过。

从他入京中见到钟楚泠的第一眼,他便想这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