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重被三根束缚带绑在轮椅上,低头看着她的动作,忽然说:“我从来都不睁眼。”
苏青抬起头来,隔着莲蓬头的水柱看看他。
他黑沉的双眸被水汽遮掩,看不出情绪。
“何方帮我洗澡换裤子的时候,我从来都不睁眼。”沈重两只手抓住轮椅扶手,“我觉得自己的腿很吓人。”
苏青下意识地对他摇头。
沈重的声音在水声里有些模糊:“所以青青,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我明白,自己看着都觉得恶心的东西,怎么能强求你接……”
话到一半,他忽然看见苏青丢开手里的海绵,低头亲了亲他的腿。
沈重全身一颤,抓紧了扶手不敢动。
他虽然感觉不到,但看着她这样满是爱怜动容地触碰着自己最难堪的地方,还是觉得脊椎上泛起一阵麻痒。
好像有人往他心里塞了一个暖水袋,热热的,而那个暖水袋裂开来,里面全是酸酸的泪水,浇得他被酸楚淹没。
洗完澡苏青顶着满身的水帮沈重转移到铺满了热浴巾的轮椅上,光脚把他送回房间。
沈重看苏青都来不及擦干她自己,心疼得立刻伸手拽了她一下,把她搂到自己怀里,尽力想拿自己身上盖着的浴巾擦干她。
苏青跳起来帮他把浴巾盖回去,飞快地亲了一下他脸颊说:“你在这里不要动,我去冲一冲马上回来。”
沈重被裹得像个粽子,满心无奈地坐在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