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永奎讶然两秒,很快恢复如常,动了动眉毛,与韩思农对视。
韩思农平和地笑着,继续道:“我以前看到过一副画,湿婆神被迦里女神踩在脚下,眼睛微阖,半睡不醒的模样。湿婆神是印度教的主神之一,倍受尊崇。
有人跟我解释了他俩的关系,说这女神其实是男神的分身,她踩着他,就是希望他清醒,这个世界才会存在。但这女神却代表毁灭,是暗的那一面……”
厉永奎蹙眉,看得出他不太明白,韩思农为何会毫无预兆地扯起这个话题,但他还是很有耐心地听了下去。
“我后来做梦,梦见了自己成为湿婆神,溺在水里,最后化为虚无。”
厉永奎双手交叉在胸前,下意识问:“你只梦见了湿婆神,没梦见踩着他的迦里吗?”
韩思农摇摇头,低低一哂,“我倒是希望,迦里也在梦里,能拉我一把呢。”
厉永奎愕然,因为,他倏地顿悟,韩思农到底在说什么。
他望着韩思农已经转过去的侧脸,声线发颤,“你希望我是迦里吗?”他试图将自己的表情固定住,不要显得太过于震动,但事与愿违。
韩思农盯着前方,视线落在那刚被种下去的其中一棵枇杷树上,依然很平静,所以就难以看出有什么想法。
两棵枇杷树已经挨着种好,在此落根,细细的枝桠伸出来,蹿到院墙上,随着风,柔柔晃动。
院子里阳光正好。
厉永奎的嘴唇紧紧抿着,抿成薄薄的刀锋,他不敢再作声了。他懊恼自己会不会自作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