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九天回眸一看,屋外石若磊已经拄着拐站了起来,忙不迭地往前走。何同光搀着他,差点跟不上,“石老师,您慢点儿。”
闻九天拖了把椅子,在《我观山观我》前坐下。他从兜里摸出一个造型精致的打火机,意味深长地把玩着。
“闻九天,你疯了!” 何同光眼尖,“怎么能在这里玩打火机?”
“怎么不能。” 闻九天一手撑在椅子扶手上,对腿脚不便的石若磊没有半分尊老爱幼。他像是厌烦了似的,“来都来了,就别装了。”
“你什么意思?” 石若磊嘴唇微抖,没料到闻九天竟会主动发难。
“今天来的人不少,可你们有谁是修房子的?” 闻九天指了指门外,“又有谁是书画修复的?都不是。”
闻九天啪的一声点燃了打火机,缓缓凑到离画一厘米的位置。
火苗微微颤抖,闻九天的手臂却纹丝不动。他斜靠在椅子上,保持着一个优美的角度,像一尊舞者的雕塑。
“你先把打火机关了!” 石若磊眼神发直,几乎就要扑上来。他的眼中弥漫着可怖的疯狂,“快关了!”
“再进一步,我就烧了这幅画。” 闻九天飞速地关上打火机又再次点燃,咔嚓两声像在戏弄对方。他笑了笑,“这么多年,为了这幅画,你们可真是锲而不舍。”
“今天我就把话放在这儿。谁要拿走,我就直接一把火给它烧了,拿个小盒装着灰烬跟我外公合葬!”
“你——” 石若磊猛咳一声,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反正我也不懂艺术。” 闻九天优雅地翘起一条腿,“沈灵均是谁?我不认得。”
屋外传来窃窃私语,从刚才起就不断有人说着,“神经病”,“傅岹然怎么还没来?”,“真是个疯子”。
一阵和缓的风声吹过,门前停下一辆车。傅岹然推开车门,悠悠地从里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