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右肩膀往下一直到指尖都在颤。

半夜的时候,谢资安睡不着,睁开眼睛就能看见几双红色的眼睛在旁边虎视眈眈得盯着他。

就像秃鹫等待即将死亡的人。

谢资安一般会慢腾腾得翻个身,那些老鼠们便也一哄而散了。

挨到天明, 送饭的牢头就来了, 一碗米粥、一个蒸馍。

虽说粥少水多, 但看着还算干净。

谢资安坐起来,幅度太大牵动了右臂, 疼得硬是没敢立刻动,缓了大概十几秒, 才慢慢站起来去拿饭。

“嘭!”

一只黑底子的皂靴忽地一脚将那碗粥踢翻了,并且踩在蒸馍上。

谢资安弯下的腰尚未直起来,头顶就传来熟悉的声音:“扶青啊, 你的审判结果出来了, 想听吗?”

谢资安一滞,收回溅上了米粥的左手,直起身子, 平视着德贵, 说道:“你来不就是说这个吗?”

德贵穿得狐裘,气色是相当红润:“你的罪状太多了,咱家有心为你争取个好死法也不成, 最终商量来商量去, 李家的大公子给你定了个车裂的死法。”

“不远, 就在七日后呢。”

谢资安眸光搅动, 藏在袖中的右手颤了下。

他还真是不得好死啊。

“此事是李家主导的, 他们要如何做, 咱家也不敢管, 你姑且多体谅体谅做咱家这个做兄长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