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沐雪听着他丧气又颓迷的话,微微怔了下,随即扭起拳头给他打气,“殿下,你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比鱼尊贵千倍万倍,怎么会不如一条鱼呢?”

宫沛定定瞧着鱼儿摆动尾巴,“鱼儿多自由,想游到哪里就游到哪里,可是本宫却被困在这轮椅上。”

崔沐雪闻言,想也不想脱口就道,“殿下,你若想站起来,随时可以站起来,可是鱼儿却永远也不能离开水啊。”

她这话一出,宫沛脸上的表情明显变了,像是想到什么,眼底掠过一抹痛色。

崔沐雪见状,脸色不由变了,愣了好一会儿,才低低问话道,“殿下,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宫沛摇摇头,“不是你的问题,是本宫自己的问题。”

说话的时候,他的手用力抚上自己的膝盖。

崔沐雪垂下眼睑看着他手背上暴起的青筋,电光火石之间,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想法。

自从七巧节之后,她再也没有看过宫沛从轮椅上站起来。

不是她多心,她父亲劝说她的话犹在耳畔,她没有办法不多想。

崔信忠告诉她,宫沛早就被皇上当成弃子,再加上他双腿残疾,这辈子根本不可能有翻身的机会。

作为镇南王,他当然不想把自己女儿往火坑里推。

嫁给一个残疾人,不仅她自己会痛苦一辈子,就连他也会被人戳脊梁骨。

崔沐雪把宫沛的动作收入眼底,再联想到他这段时间的表现,心底忽然生出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的腿不会真的站不起来了吧?

说话间,她眼神又往他腿上瞟了几眼,越看心越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