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大统领无奈起身披上大氅,就此同季路元出了屋子, 来到商府北侧的一间小小竹屋。
季世子早在此处为其准备了一壶提神醒脑的浓茶, 此刻见着商言铮仰头饮尽了, 眸中的混沌迷蒙也随之褪去了不少,他这才轻咳了一声, 娓娓开口道:
“言铮,我觉得我与阿棠之间有些问题。”
“……”
商言铮执盏的手一顿, 目光炯炯地抬头看向他。
“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天大的筹谋要来同我商量,所以才会一个晚上都等不了, 原来就是为着这个?”
他放下茶盏,顶着一脸浓重的困倦阴恻恻地磨了磨牙,
“季路元,老子想宰了你。”
季世子对此丝毫不以为然,自顾自地继续道:“我觉得她似乎对我有些误解,但显然,我目今尚且无法将全部的顾虑告知于她。”
他说这话时语调闷沉,听上去倒真是顾虑重重, 商言铮一时未答,半晌之后才问他道:“十九还没回来吗?”
季路元摇了摇头, 从袖中抽出一封小笺推至他面前。
商言铮抬手接过, 只看了一眼便深深皱起眉头, “有人在跟他?是谁?郁肃璋?”
季路元‘嗯’了一声,“十一的身边近来也出现了几个小杂碎,八成就是郁肃璋派来的人。但好在讲经队伍中的疫病僧人已经被十九神不知鬼不觉地替换掉了,易容所用的□□也是我亲自盯着做出来的,几乎没有破绽。”
他将小笺靠近烛台边缘,看着那浅黄的一角冉冉冒起火光,“我已经传信叫十九回来了。”
商言铮将脚下的铜盆踢给他,“那你一直要寻的那个黄袍子道士呢?”
季路元将焚过的碎屑扫进盆里,“飞絮已经回到平卢,他会接替十九继续去找。”
商言铮‘啧’了一声,“也只能如此了。”
他重重呼出了一口气,顿了一顿才又道:“昱安,你为何不直接将整件事都告知公主呢?我虽与公主相交不深,却也能看出她并非是那等过河拆桥,薄情寡性之人,就算你将真相告诉了她,她也必定不会离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