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迟一头雾水,只觉得莫名其妙。
做父母有什么难的?只管生下孩子就行了,反正小时候有乳母喂养、婢媪照顾,长大了有西席授学、朋友陪伴。
做儿女才是最难的,稍有不慎就会被扣上不孝的罪名,只要沾上这辈子就别想出头了。
他对父亲也就那样,但对母亲观感极为复杂,算是怨多于爱,因她实在不算是个合格的母亲。
本以为她心性如此,更看重名利而非家庭,可又听人说堂兄贞吉幼年时养在她膝下,她比贞吉的生母还要温柔细心,以至于贞吉对她的依恋远胜他人,哪怕后来随母去了庆阳,每逢年节也不忘致信问候送礼请安。
后来他总算明白了,他原本也有个好母亲,但世道夺走了她。女人本该安于家室,相夫教子,而非抛头露面,一心扑在公务上。
就因为女人做了皇帝,这才助长了女子为官从军的歪风,但凡有识之士,就该拨乱反正,还后世清平。
“阿霁的路还很长……我把她托付给你……安徐,你们俩都是好孩子,以后要互相扶持,互相照应。”谢珺的声气越来越微弱,崔迟心下哀恸,紧紧握着他的手含泪点头。
这一年的元日家宴临时取消,京中忽然人心惶惶。
大将军府外车水马龙,文官武将皆光明正大地往来于此,有的想探听消息,有的想借机攀附,更多的人只是跟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