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幸当年她犹豫的时间不长,很快就下定了决心。
“一辈子那样漫长,有人携手相将,哪怕中途离散,也好过一生踽踽独行。”她抽出案上画了一半的诡异枯藤,‘嗤啦’一生撕成了两半。
“不一样的,”阿霁固执地摇头道:“您和姑丈是上天注定的姻缘,两心如一,我们俩是瞎凑到一起的,又各怀鬼胎。”
女皇顿了一下,抬眼望着她,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笑意,“你真当我们是天赐良缘?”
“难道不是吗?”阿霁仰脸道。
女皇望着她天真的样子,神色忽而有些凄伤,以手支额,轻叹道:“还记得我说过的那个女儿吗?”
阿霁心里颇不是滋味,面上难掩失落:“记得。”
“葭葭的生父另有其人,而我母妃家和你姑丈家还有宿怨。和你们比起来,我俩才是真的瞎凑到一起的,甚至从始至终戴着面具过活。那会儿都年轻执拗,傲骨铮铮,一旦起争执必是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肯退让半步……若非重来一次,我们到死都是怨侣。”她语声平和道。
这话对阿霁而言无异于平地惊雷,原来姑母真的中意过别人?他们前世竟然是那样过来的?
她心里满是惊骇和懊悔,好半天都难以平息。
“说起来,你们可是幸运多了。”她将画纸抛在案上,笑道:“你姑丈都快羡慕死了。”
阿霁讪讪道:“可我们根本没经历过什么磨难,和你们波澜壮阔的一生相比,我们简直不值一提。”
“你为何要执着于磨炼和苦难?”女皇起身转了过来,掀袍在她旁边落座,挽住她的手,情真意切道:“人活着不是为了吃苦,更不是吃了苦才能心安,否则何必来这世间一遭?有人天生就顺风顺水,心想事成,你们合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