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影看都没看床上那女人一眼,裹起婴儿不一会儿就没了影,可幻境依旧还没有消失,季婵看向床上的女子,犹豫了一瞬,还是走了过去,准备把她的尸体盖起来。

然而她肚子里又发出了噗嗤噗嗤的声响,季婵看到了一只皱巴巴的小手。

这女子竟然怀的是双生子。

求生欲促使着那个婴儿从自己已逝的母亲肚子里爬出来,跌落到床榻间,皱巴巴的,浑身都是血,发出细若蚊蝇的哭声。

季婵还没能有动作,眼前又变了,面前的场景从女子闺房换成了寒酸的下人房。

有个七八岁的男孩坐在门槛上,干巴消瘦的一张脸,眼睛大得出奇,身上穿着寒酸的衣服,就像几块破布缝在了一起,虽然破,但很干净,都被洗的褪了色。

他此时正拄着下巴看着门外,来来往往的人,没有人和他说话,所有人见到他都是一副恐惧的模样,恨不得离他越远越好。

这小孩子也不在意,就那么坐着,幻境里的时间加快,他一直坐在门口,直到暮色西垂,有个老妇人走了过来。

季婵看到他眼睛里一瞬间绽放出的耀眼光芒,他迎了过去,嘴巴很甜:“祖母祖母,今天鬼生也乖乖的,没有给您惹麻烦。”

他像条小尾巴绕着那老妇人团团转,老妇人揉了揉他的头,从怀里掏出一块破布团,她把脏兮兮的手在身上揩了一下,这才打开了那个包裹。

里面是一块糖,黄褐色的,已经有些融化了,粘在布上,特别的脏。

那小孩子也没在意,眼里闪闪发光:“给我的吗?祖母,这是给我的吗?”

老妇人笑了笑,领着他进门:“是给我们鬼生的,今天是端午节,老爷给每个下人都发了糖,祖母就带回来给我们乖乖的鬼生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