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暹,我有话跟你说,你出来一下可以?吗?”温苓宜温柔的声音在祁一桐身前响起,她没看祁一桐,兀自盯着杨暹。
杨暹语气淡淡:“有什?么事就在这说吧。”
胡棠和李澜时斗嘴的声音也小了下来,看向这气氛尴尬的昔日搭档。
温苓宜一时脸色有些难看,他们?曾经是关系最亲密的人,多少?个日夜形影不?离、共同奋战,没有人会把?杨暹和温苓宜的名字拆开,直到他退出了舞团,可最起码他们?还是朋友吧?没想到他现在连一丁点?儿的情?面?都不?给她留。
她调整了呼吸,重新开口:“上次我跟你提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我想我已经说的很清楚,我对参加节目不?感兴趣。”杨暹看也不?看她。
温苓宜面?容带上了急切:“你明知道那是各个舞种汇聚的舞台,对于我们?这些专业舞者来说有多重要。”
杨暹脸部的线条变得硬朗,周身气压几?近凝固,肉眼可见?的烦躁与压抑,“国?内优秀的专业舞者有很多。”
“可是他们?都不?如你!”温苓宜截住他的话,“只有你,我相信是百分百的冠军。”
杨暹不?欲多言,“我没有兴趣。”
“我是为了你好,先?不?说国?内强劲的后生?越来越多,就拿你自己比,你现在的身体能和几?年前比吗?今天做旋子360度都没做到位,以?后难以?挑战的高难度技巧会越来越多,你还能在这个位置上跳几?年?”
温苓宜言辞犀利,嗓音都尖锐了几?个度,最后几?个准备离去的舞者闻声看来,都在踌躇着要不?要上前劝劝,被李澜时笑眯眯的挥手劝退了,听话地快步溜走。
舞室只剩下温苓宜、杨暹、祁一桐和胡棠、李澜时五人。
祁一桐皱眉,这才明白李澜时刚刚短暂的变色是怎么回事。
杨暹抬起脸,漂亮的桃花眼里不?带一丝温度,只有令人胆寒的冰冷,他像是锋利出鞘的利刃,俯视万物的雄鹰,抹掉了最后的伪装。
“别再拿职业生?涯激我,你拿了第一季的冠军已经证明了专业舞者的能力,何必事事都要压体育、街头舞者一头,我无意做你们?的领袖,也无意为你温苓宜再添一份荣光,你想靠电视节目拍广告也好,进?娱乐圈也好,都是你的选择,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所以?,别再让我听到你拿这些东西?绑架我,苓宜。”
他还在叫她的名,但温苓宜太熟悉他了,深知这已经是在下最后通牒,并且无论她之后如何挽回,对于杨暹而言,她已经被归为另一条路上的人。
温苓宜眨眼就红了眼眶,贝齿咬得嘴唇血色尽失:“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行?,杨暹,你可真行?,我就当这么多年交情?全都喂了狗,以?后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路。”
到最后她都高昂着下巴,不?允许自己落下一滴泪,捡起自己的衣物就走。
旁听了全程的三人鸦雀无声,生?怕一个轻举妄动就点?燃了杨暹的怒火,睁着六只大眼睛不?知道在等什?么。
杨暹自若地换了衣服,让几?人收拾东西?收工,口吻平平无奇,一点?也没把?与温苓宜的争吵放在心上。
祁一桐抿了抿唇,本该感到庆幸的心情?却轻松不?起来,甚至有种被人攥住了五脏六腑的沉闷。
她借口上卫生?间,朝温苓宜离开的方向走去。果不?其然,靠近卫生?间就能听见?里面?微弱的哭声。
祁一桐默默地等了一会儿,等到哭声渐弱,响起抽水的声音,才装作一副自己刚来的样子,洗起手来。
温苓宜打开隔间门看见?她,身影一滞,随即很快明白过来,并不?买她的帐,自嘲道:“现在是什?么人都能看我笑话了是吗?”
祁一桐的手叫水管里的冰水冻的通红,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来找温苓宜,来找杨暹的前女友,以?她的立场没有任何理由安慰对方。
她关了水龙头,默默不?语。
但她这样的姿态落在温苓宜眼里就是假惺惺,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另一种耀武扬威,这让温苓宜的自尊又被激了起来。
“你别高兴得太早了,今天的我就是明天的你。”她怜悯地看着祁一桐。
“你也看到了,杨暹是多么无情?的人,大家都说是我越过了朋友这条线才惹恼了他,哈,我和他搭档这么多年,他是什?么性格的人,要怎么和他相处我会不?知道吗?他的才能、他身上受过多少?伤,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可是舞蹈演员的职业生?涯最多就到40岁,他如今已经30了,身体里的陈伤和磨损只会加速这个进?程,还像以?往那样埋头泡在剧场里,再过两年谁还会记得他杨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