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连迈着长腿,为了等于茉,晃晃悠悠地走,时时侧头看她一眼。他从来没见过任何成年人会像小孩一样,用撒娇的语气叫两个叠字“妈妈”,他只见过家门口的小孩这样。他甚至有点想笑。
她和她的妈妈两个人,一个温柔,一个撒娇,他不由自主地想到,她爹挺让人羡慕。至少他周围没见过这样的家庭。
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到,这个姑娘天生就应该是这样的,娇滴滴跟人撒娇,不应该是他每次撞见的狼狈。
他抬腿把路上一颗石子踢得咕噜噜转。
于茉挂了电话,看见祁连离她几步远,她笑了笑,走几步缩短距离,对他说:“我妈妈的电话。”
“嗯“他问她:”你不是本地人?”
“我浙江人,你呢?”
“我晋宁本地人”,想了想又说:“你知道这片动迁小区在没有盖高楼之前是什么样子吗?都是农田,土地肥沃,种什么下去都能丰收。小区旁边那条河,以前河水很清澈,附近男孩们都在那里玩水。田和田之间有些水洼,夏天种满荷花,风一吹,老远就能闻见香味。”
正好一阵风吹来,不知道和以前吹过池塘的是不是同一阵,她歪头打量祁连,他目光沉沉打量虚空,她之前隐隐约约觉得他不爱讲话,原来也要看他想不想。
她打趣道:“所以,你是拆迁户啊,祁连。这种暴富的机会不好吗,多少人盼不来。”
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不善,说:“这个地方原来农户至少有大几千人,拆了快十年了,我从来没有听说谁家现在还过着暴富的生活。扛沙的,搬砖的,开车的,该干什么现在还是干什么,70岁的阿婆还在扫大街。原来最坏还有几亩田地,总有口饭吃。现在那些败家子们,吃不上饭的人有很多。那些老瓦房,院子里上百年的老树,住了几十年的邻居再也没有了。”
他看起来有点忧伤,抬起手臂虚空地一指,说:“这个地方,现在真的变成一个鱼龙混杂的烂地方,来了一堆烂人。并且以后也好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