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茉心里想,烦恼大概永远无穷无尽,像游戏里打不完的怪兽。她在为开不了单烦恼,有人为得不了第一烦恼,不知道她有没有这样的一天。
于茉花了28块钱,坐了一个小时的大巴车到吴县公交总站,排队下车的时候,她撸了撸身上的真丝半裙,想把褶皱撸直。
车站周围车水马龙,人声鼎沸,虽是个县城看起来和晋宁也没什么区别。
她走出车站在门口打了个出租车,司机问她去哪?
“师傅,我想去你们这的服装厂看看,你知道哪片服装厂比较集中,你拉我去那边就行。”
司机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健谈,听到于茉这么说,回头看了她一眼,脚下踩油门,嘴里叭叭,“小姑娘,你做这行的?现在这行可不好做啊。你呀晚了10年了,10年前我们吴县多少有名的,全国都知道吴县,都不一定知道吴县是晋宁的。汽车站火车站,我们拉活十趟有八趟是去服装厂的,那些老板风风火火的,走路都带风。”
“现在怎么样了呢?”于茉问道。
“现在不行了,早几年就不行了。我认识的好几个老板别墅卖了,车子也卖了,还有跑了的。连我们生意都没有了,一天能赚以前一半就阿弥陀佛了。吴县不行了,这几年人人都说钱难赚,年轻人都跑了。”
于茉一直扭头看车窗外,这时候高楼大厦已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四五层的小楼,外墙大多贴着马赛克或者瓷砖,透露出一种被时代抛弃的灰头土脸。各种红底的大招牌最醒目,透露出一丝垂死挣扎。
这就是已经进入厂区。
她付钱下车。
路上见不到几个人,有几个女工从挂着振华制衣的厂里出来,说笑着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