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下,服务员端着一个青花瓷的大盆过来上酸菜鱼,可能盆太烫,她端不稳,祁连站起来接过大盆,稳稳地放在桌子上。
他看向于茉,“鱼总吃吧?”
“吃的,我喜欢吃酸菜鱼。”于茉拿起筷子。
“我16岁那年,我爸运沙子的路上突然出了车祸,人没了。我们家那时候连锅都揭不开,刚刚盖了新房子外面还欠10几万。”
他停了下,哪怕过去十几年,哪怕他现在已经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说到这里,他还是那个慌张无措的16岁少年。
那天早上,他从家里走的时候,他还吃了两个鸡蛋,一个糯米包,因为当天要考试,他妈强迫他吃的。
他爸正打算出门,往三轮车上放工具包,笑着说:“我儿子不需要这个,哪次不是考得好好的。我现在把三层楼给你盖好啦,只差你考上大学了,媳妇也给你找好了,什么都不用愁了。”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在早晨的阳光里闪闪发光,神情满足。
仅仅几个小时之后,这一切荡然无存。
到如今,他爸亲自盖的三层小楼没有了,媳妇没有了,大学也没有考上,他妈妈也没了,只剩他一个人在世间。
他爸去世前的那个早晨是他们家最圆满的时候。
他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学校上课,第二节课刚打了铃,他们额头上还挂着下课打篮球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