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延还是老样子,一身黑, 衬衣的袖子卷到小臂, 血管些微凸起, 肌肉线条流畅凌厉。

他抬手看腕表,早上八点十五分。

靳家大宅在山里, 温度适宜。顾延余光瞥一眼姜荻, 心生疑惑:“有这么冷?”

姜荻气不打一处来,瞪他:“我体虚。”

又不是他想打扮成这副德性!

出门前, 他多瞅了眼穿衣镜,这才在耳根后瞧见几枚红淤。幸好发现了,要是没发现,那就丢脸丢到姥姥家, 玩球。

他还是个处男啊!姜荻仰天长啸。

初吻都没有过, 就被人翻来覆去种草莓, 浑身酸软得像被犁过一遍。尽管他一点记忆也没有,但身体的余韵做不得假。

细思极亏。

而一切的始作俑者顾延,仿佛什么也发生,淡然自若地接受了剧本给的离谱设定。

“延哥,走吧,过去看看情况。”姜荻收拾好情绪,勉强挤出个笑。

顾延嗯了声,告诉姜荻,他在八点零五接到新郎靳怀启的电话,说新娘涂燕燕不在房间,问他知不知道在哪儿?

“他自己老婆,需要问你?”姜荻撇撇嘴,旋即脸色一僵,谴责的目光刺向顾延,“我靠,不是吧……”

顾延耸肩,接着说,八点零八,靳怀启又打来电话,说涂燕燕找着了,但人已经死亡。靳怀启慌了神,让他们这群朋友下楼帮忙。

正说着,他们走到楼梯口。

靳家过去在南洋做生意,大宅是在祖宅旧址上重盖的洋房,客房是新中式,楼梯却是南洋风的黑胡桃木。楼梯间逼狭,黑色扶梯横平竖直,拐弯生硬,像从希区柯克电影里抠出来似的,入户门厅贴了小花砖,姜荻打三楼望下去就觉眼晕。

一路上都没碰到别的玩家,沉默在两人之间漫延。

顾延的存在感从未这么高过,呼吸声、脚步声,和衬衫领口萦绕的冷香,那股仿佛雨后青苔、松木、金属糅杂的香气,无比清晰地没入姜荻每一个嗅觉细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