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良蹲在马路牙子上看蚂蚁搬家,一队排列整齐,队伍外还有几只迷路的小蚂蚁歪歪斜斜掉进臭水沟。
“他们嘴上抹浆糊不肯说,总有肯说的人。”莫问良拍拍裤子,掰动指关节,“妈的,实在不行就来硬的。”
“我阿公是被害死的。”
黑胖的中年男人接过莫问良的烟,凑近打火机点上,啪嗒,眼泪把烟头浇熄,尼古丁冲鼻。
他哆哆嗦嗦点了第二次,拢在手里猛嘬一口,眼球绷着血丝,声音颤抖:“跟你们讲,我家里人听了都不信,但我阿公他——”
“被鬼害死的?”莫问良不耐地打岔。
陆小梢搬来一张条凳,江鲟施施然坐下,打开笔记本记录。他们架势十足,的确像三位专业记者,黑胖男人谈性更浓。
“不,是人。”
他压低声音,眼神闪烁。
黑胖是七夕送肉粽那晚无辜受累的老伯的孙子,知道镇上举行仪式,他家阿公担心撞煞,十一点多打完牌,特地打电话让他去接。
“送肉粽一直都走镇子的主路,从朱家到地藏王庙,再沿大道一路送到海边。阿公和我回家的路线跟送肉粽不冲突,在路口遇到只要不拦路就好。”
“但是那天半夜,我们从很远的地方就听到敲锣打鼓的声音……”黑胖咽唾沫,“阿公在路口停下,想等送肉粽的队伍过去,可是,钉在路边的青竹符不见了。”
法师们吹吹打打,即将经过丁字路口。一阵阴风涌向街口,黑胖只觉天旋地转,被他搀扶的阿公干巴巴地“啊”了一声,就两眼一翻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