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荻慌乱一瞬, 觉察到一道窥视的目光后,立刻冷静下来。他抿抿唇,余光扫过病床右上方,天花板角落有个监控摄像头。

见他看过来,摄像头无声地转动角度,正大光明与他对视。

现在不是慌里慌张的时候,姜荻垂下眼睫,思忖道,先摸清楚情况再说。

他没急着下床,而是往被窝里缩了缩,像一只晒太阳的猫打个呵欠,被褥和靠枕的缝隙间冒出几簇金发,微微曳动。

手沿着裤缝线往下摸,大腿外侧没出现枪背带和枪把冰凉的触感,姜荻暗自叫糟,心往下沉。他又试着取出水滴法杖、生死簿,皆一无所获。

系统界面消失,技能和道具都不能使用,姜荻有种剥光了在大雪天裸奔的感觉,既寒冷,又孱弱,毫无安全感,不禁蜷起身子,双臂环住肩背。

视网膜右上角的倒计时和幸存人数没有变化,绿莹莹的一闪一闪,并未受时间线的影响,这让姜荻十分在意。

自闭没多久,病房的门就被人从外推开。姜荻把被子往下一扯,只露出一双眼睛,看到来人时,饶是做了再多心理准备,依然心里一惊。

一位白衣女子推着小推车进屋,发髻一丝不苟包在发网里。不是旁人,正是叫玩家们闻风丧胆的护士。她的脸上挂着温柔的微笑,眼底有浓得化不开的怜悯。

姜荻唇线紧绷,面上的绒毛却跟受惊的小动物一样竖起,在阳光下勾出一道绒绒的光圈。

他压抑住想逃的念头,顺从地坐在床头,配合护士检查身体情况,脑子里的念头却转得飞快。

刚才不觉得,护士走近了姜荻才意识到,眼前的护士是人类,而非仿真机器人。只不过,她和多年后那位机器人护士享有同一张面孔。

“药物实验周期没过,如果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请一定按下急救铃让我知晓,不要一个人逞强,记住了吗?”

护士拂开姜荻凌乱的额发,用于记录病症的圆珠笔敲了敲床边的圆形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