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岚被吓到,重重地喘气,朱唇直打哆嗦。
护卫见惊到了贵人,持着铜戈过来,抓起老妪往外拖,喝道:“真是不要命了!”
阿葵忙从后头扶住楚岚,“夫人,没事吧。”
楚岚紧了紧汗湿的手心,摇了摇头,喝止那护卫:“放了她吧。”
护卫立刻松手,老妪抱着襁褓女婴,委顿在地,哭得极小声,怕惊着贵人。
楚岚远远看着,招来管家常伯,“安抚下她,让她带着孩子回去吧。记得给孩子多点口粮。”
常伯迭不停地点头。乌宝再是没心没肺,此时也有些唏嘘,刚才的欢喜劲也没了。他试探地问阿楚:“你会去找海晏侯求情吗?”要乌宝说,海晏侯是笑里藏刀的伪君子。阿楚前段时日那般与他敌对,海晏侯将其他人都报复了,阿楚这边不痛不痒罚了三杯酒,他那时就私以为海晏侯必有后招。果然,这就等着了。叫这些妇人来求情,阿楚若是心软,去寻海晏侯,谁知海晏侯又要对阿楚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楚岚扯了扯嘴角,回以淡淡的微笑,一字未语,被阿葵扶着上了车舆。
车轱辘滚在雪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踩出两辙浅印。竹帘外玉鳞雪花,柔软轻盈,密密匝匝,纷纷扬扬如鹅绒蝶翅漫天飞舞。
兰如台,楚岚本要去一殿之主,王后那请安。王后跟前的宫女秋雨盈盈一拜:“王后这些天被野猫惊着了,夜里睡不着,白日正补眠呢。夫人的心意奴婢已知晓,待王后醒了,奴婢便回禀。”
王后不喜见她,楚岚心知肚明,当然她也不爱见王后。她不过是按礼来了一趟,没见着,就不挂心地转身去朝歌处。
老远就听见朝歌与宫奴嘻嘻哈哈的笑声。楚岚刚踏进院子,就见满院雪人,有双头雪人,四足雪兽,各个不同,聚在一团甚是俏皮。最无语的是,还有用活人做的雪人。楚岚经过时,瞥见一个雪人的眼珠子滴溜溜转,差点吓到。
朝歌见楚氏来了,迎上来笑道:“嫂嫂怎么进宫了?”
楚岚瞥了活雪人一眼,走近道:“我那儿做出一摞褚纸,用的还行,就送过来给你开开笔。”
“褚纸?是嫂嫂要开铺子卖的玩意儿么。”朝歌好奇,跟着抱着褚纸的阿葵进殿,开笔写了几行字,喜道:“这玩意可真新鲜,就是比竹简和锦帛容易破。轻易戳一个洞就废了,不易保存。”
“怎么不好保存了,小心些就是。而且比竹简和锦帛容易携带,成本也低。”楚岚心想,等普及了以后,只会发现更多的妙处,哪会如今日般嫌弃。她笑道:“当然褚纸除了写字,还有其他用处,比如嵌在门扇上,漆座屏上,做成灯罩都行。还能做褚纸衣,防寒保暖。”
朝歌喜好新奇,忙让人将褚纸送去缝人那,“限她们十日之内赶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