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娘能立马拔刀和太姥姥对峙,保护她,可面前的是外婆。她对外婆的认知都是别人告诉她的,外婆温柔,外婆贤惠,可再怎么好,也得叹一句她不敢违背太姥姥,不敢抗争,说得不好听点,她就是个懦弱、没主见的女人。
告诉她,她跑去找老夫人姜氏一说,老夫人姜氏知道事败,还不知道会用什么手段□□她,留在姜家待产呢。还不如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看老夫人姜氏出牌。
想罢,楚岚对陈氏道:“就是成了吃了睡、睡了吃的婴儿,这梦怪烦的,我一醒可不就舒坦了。”
陈氏喂了她两口,楚岚没断手断脚,接过来自己喝。陈氏温柔地看着她,问她这次做梦是想知道什么。
许是饿了,楚岚喝的飞快,几乎是一饮而尽,她放下碗,下床几找来帕子擦拭嘴角,一面说:“我在汇城被劫,颜元真那边也不知怎么了,我放下不下,干脆就用用我们的能力看他出事没,结果成天被奶娘拘着,哪都不能去,这次算是无功而返,白去了。”
“你啊,以后也不要老想着用这天赋,对身子不好,我当年要不是为了你太姥姥,也不会经常心口疼。看着身体没事,可大巫一族为何短命,我想着终归是用的太多,伤身了。至于颜元真,大巫不是预言他一年多以后才死么,这厮这会儿肯定活的好好的,你也别操心。”
是啊,她操哪门子的心。颜元真此时说不得暖玉入怀,红绡帐暖,说不定早忘了她。心口不由发闷,此时她连骂他的劲头都没了,只是烦躁,连这人提都不想提。
她昏睡这几日,老夫人姜氏和陈氏一致说她身子弱,大巫一族都这动不动生病的尿性,姜家人见怪不怪,就没打扰。可这一醒,各路人马就铆足了劲,上门嘘寒问暖,让楚岚烦不胜烦。
只要一想到自己被姜家某个少爷那啥了,姜家所有人袖手旁观,坐等她肚子的孽种出世,姜家在她眼里猛然变成着了火的房子,周围的人都是噬人的孽火,半点沾不得。
走在姜家院子的青石阶上,她都觉得脚底烫脚,和针扎了似的,恨不得从这腌渍地逃出去。她一进老夫人姜氏的屋,正陪老夫人说笑的姜家大房长孙姜则瞄见她,见她愁眉不展,关切地问:“表妹看着心情不畅,可是谁欺负你了?”
楚岚抬头看了一眼姜则,心情复杂。这位倒霉蛋表弟俊秀归俊秀,就是竹竿似的瘦,胆子却能捅破天,没带足护卫就跑去燕都送死。
她得做好人好事,远离姜则,她不是他新娘子,新娘子被颜元真抢了,也没犯到他手上,他就不会去燕都,就不会倒霉的横死街头。
“谢谢表弟关心,姜府上下待我很好,没人欺负我,”这是实话,可他们对她的好是真心还是假意,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她也不耐烦和他们打交道,此时的姜家在她眼里就是个吃人窝,不赶紧跑,难道还留在这等着被送入洞房吗?
她压下心里的烦躁,面上带着和善的微笑:“我只是担心施恩,来晋国前,我就是去找施恩的路上被歹人差点害了,如今施恩虽然被找了回来,却受了刖刑,还不知如今人安不安全。济城、汇城闹瘟疫那会儿,我被施公收留,曾受过施公恩惠,施恩是他幼子,他出了事,我怎么着也得去探望探望,不然我心里着实不安,坐卧也不稳当。而且颜崇王还不知我的下落,担忧我出事,派人到处寻我,我怎么着也得回去一趟,报个平安。”她毫不停顿地一口气说完,就是不想有人驳她的话。
姜家人还想她嫁进姜家,此时正该留下她,撮合她和姜则,姑太太列氏道:“从我们绛城到汇城到燕都,千里迢迢的,去一趟不容易,你难得陪着老夫人回来一趟,就在姜家多待些时日,你要报平安,无须亲自前往,我们姜家派个脚力快的小子快马加鞭,替你回一趟也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