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这么傻, 你不是最没心没肺吗, 你怎么敢的。”

平日里叫人不敢直视的紫眸里是浓重的哀痛,瞳子映着榻上呼吸微薄的楚小容。

刚好在岳城附近云游的李医仙被暗卫们从床下扯过来, 衣衫不整地抱着自己的大箱子冲冲跑进屋内。

“让开让开, 快叫人按我开的方子熬药,作孽啊,大着肚子还受这种罪。”

虽年事已高, 然双目依旧清明的李医仙转过头, 对裴越道:“过来按住你夫郎,我要拔刀了,绝不能让他动一下。”

裴越抿着唇点头,走到床头, 按住楚小容被血浸湿的肩膀, 不错眼地盯着李医仙手上的动作。

平日里连磕到膝盖都要人撒半天娇的人, 到底是怎么敢的?她想着, 心里又传来一阵阵绞痛, 密密麻麻,似乎要把她撕碎。

她以前一直以为, 她和楚小容会来日方长,或者她一定会死在楚小容前面,毕竟,楚小容那么胆小又怕死的一个人,遇到危险,肯定是把她推出去,自己一个人拔腿就跑。

她一想想,就恨的牙痒痒,想把人抓来狠狠教训一顿,恶狠狠告诉没心没肺的这人:等我活着回来,你就惨了。

她才不会告诉楚小容,她虽然生气,却又是愿意的。

小狐狸真死了,她心里最后的颜色也就没了,那种活过来的感觉,又会消失了。

现在,她的小狐狸,气息奄奄躺在榻上,苍白着脸,抿着唇,漂亮的小脸像是一朵即将枯萎的花。

李医仙抬头看了一眼她,裴越会意点头,随后,李医仙手腕转动,那把险险插入楚小容心脏的短刃倏地被拔了出来,楚小容闭着眼闷哼一声,咳出一大口血。

李医仙眼疾手快,不一会儿就止住了血,“这位女君,这位小郎君伤势太严重,只能听天由命了。”李医仙擦了擦额头上大滴汗珠子,叹了一口气。

裴越握住楚小容的手,抿着唇滞缓地点头。

却突然,一直闭眼的楚小容吃力地睁开眼,艰难地吐出几个字:“肚子……好痛……要……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