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肉体的疼痛早已被更大的伤害覆盖,她只想对他微笑。
珍惜此刻吧,她对自己说。
起码现在,她还可以给他微笑。
在他坠落之前。
晚饭时,许眠只喝了半碗粥,就开始恶心晕眩,医生做了检查,还是颅内压过高的缘故,吃下止晕药,她又犯起了困。
等她彻底睡着,晏初水才轻手轻脚地走出病房。
走廊的尽头,殷同尘正在质问陪同晏初水参加拍卖会的宗律师,要求她复盘整场拍卖的每一个步骤,“叫价超过四亿之后呢?拍卖师是不是故意放慢速度等人追加?是不是开始煽动情绪?”
这些拍卖的小伎俩他都烂熟于心,如果不是因为晏初水不放心别人,指定要他留在医院,他一定会跟着老板去拍卖会的。
如果有他在,怎么会是现在的价格?!
宗月是一名合格的法律顾问,却不是一位拍卖师,对于殷同尘的问题,她既答不出来,也不觉得自己有回答的义务。
“我当时正在修改合同。”她说,“台下一直有人竞价,老板也是正常幅度的加价。”
“正常?!”殷同尘再度失控,“这画超过四亿就不正常了!还、还八亿!你在旁边改合同?改什么合同?”
“修改股权质押合同啊。”宗月如是回答,“之前晏总借款四亿,现在改成八亿五千万,当然要修改合同。”
“……”
殷同尘近乎气绝。
晏初水大步走来,宗月趁机甩掉殷同尘,向老板汇报进展,“我刚才和韩总联系过了,他说公司账上只有四亿,但他的另一位合伙人是做金融投资的,资金充足。不过对方在明年第一季度要做一笔大额投资,所以要求缩短期限,只到今年年底。”
宗律师口中的韩总,正是晏初水的姑父。借款金额从四亿调整为八亿五千万,这就意味着他所持有的股份将全部被质押。